晌午,顧晚初下樓用餐。
“大姐姐!”
清脆的歡喜聲響起,小小的影踩著輕快的步子朝飛奔而來。顧晚初含笑張開雙臂,微微屈膝半蹲,穩穩將人攬進懷中。
輕松抱起顧耀,抬手掂了掂,嗓音得像浸了溫水,“耀又長高了,也沉了不。”
三年前離開顧家時,耀才堪堪及膝頭,如今竟已快長到腰側。
“大姐姐,這幾年你去哪了,怎麼都不聯系我?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顧耀圈著的脖頸,稚的小臉上還帶著嬰兒,一雙黑琉璃似的眸子亮閃閃的,天真又執拗。他與顧晚初雖是同父異母,卻打小就對格外依賴,滿心滿眼都是歡喜。
這孩子,是除了顧明遠外,這個家里第二個真心對釋放善意的人。
指尖輕他的發頂,“姐姐也想耀,這不是回來了?
“那大姐姐還走嗎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嗎?那是不是代表,我每天都可以看到大姐姐?”
“嗯。”
“好耶!”
顧耀的歡喜毫不掩飾,小子在懷里輕輕晃著。
江慧與顧瑩瑩恰在此時從樓上下來,正撞見這姐弟倆溫馨親昵的模樣。
“耀,快下來,別累著你大姐。”
江慧語氣輕,眉眼間都是對這個小兒子的寵溺。
“不要,我好久沒抱大姐姐了,我還想再多抱一會。”
顧耀收手臂,小臉在顧晚初肩頭,半點不肯松。
顧瑩瑩看得牙,上前一把將顧耀從懷里拽開,語氣帶著藏不住的慍怒。
“顧耀,我才是你親姐姐!”
從小到大,這個親姐從未得他這般親近,顧晚初這個外人,到底給這孩子灌了什麼迷魂湯!
顧耀掙開的手,小短一溜煙又黏上去,抱住顧晚初的大,揚起天真無邪的小臉,脆生生表忠心。
“我最喜歡大姐姐了。”
顧瑩瑩氣得口發悶,轉頭看向江慧,“媽,你看他!”
江慧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,抬手輕拍顧瑩瑩的背,看似勸解,話卻綿里藏針。
“晚初剛回來,耀黏著也是理之中。不管怎麼說,你們都是姐弟,該好好相。”
顧晚初垂在側的指尖微蜷,聽懂了話里的深意。
同父同母的親姐弟,無論是緣,抑或是,都無人能取代。
江慧的不滿,早已在心底盤錯節,卻偏生藏得極好,面上永遠是這般端方溫雅、蕙質蘭心的模樣,任誰看了,都得贊一句顧家主母賢淑得。
飯桌上,顧明遠給夾了一塊紅燒排骨。
“謝謝爸。”
“我還有件事宣布,晚初即日起任集團副總,主抓核心業務。瑩瑩這兩年,也算用心,升為項目總監,往後跟著晚初做事,多學多練。”
“爸!”顧瑩瑩猛地拔高聲音,滿眼不敢置信,“才剛回來,連公司況都不了解,憑什麼直接當副總?我在公司熬了兩年,才只升個項目總監?”
“晚初當年離校就是名校商科碩士,你一個三流大學畢業,在公司兩年才獨當一面,拿什麼跟比?”
江慧不聲的看了眼始終沉默,沒什麼表的顧晚初,眉頭微蹙。
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乖巧?
以前縱任,一反骨,最不喜被人安排。
當年和霍家聯姻,都可以全然不顧後果,一走了之。
“明遠,晚初剛回來,工作經驗不足,對當下市場也不了解,上來就任職公司副總,難免讓人對晚初頗有微詞,要不重新慎重考慮,讓從基層做起?”
不想讓顧晚初及公司核心,這是留給兒子顧耀的。
顧明遠沉,覺得言之有理,晚初要想在副總位置上坐穩,必須得讓公司的人,對心服口服。
“晚初,你如何看?”
顧晚初笑了笑,“我覺得阿姨說的有道理,直接空降副總,接公司核心,恐有人對您不滿,對我不服從,我愿意去基層鍛煉。”
聞言,江慧勾。
讓識相,還有幾分自知之明。
到時候讓多犯幾次錯誤,無法晉升,影響不到瑩瑩在公司的地位。
顧瑩瑩迫不及待開口,“爸,既然大姐都這樣說了,那就這麼定了吧?”
憑什麼顧晚初一回來,就一頭!
“不行,晚初去基層,大材小用!”顧明遠當即否定,忽然想起什麼,有了主意。
“最近顧氏在爭意大利頂奢珠寶品牌維汀的大中華區獨家代理權,這是集團今年的核心海外項目,對方品牌方對合作方的專業度、高端資源布局要求極高,談下來難度不小。你和瑩瑩,誰能先拿下這個代理權,副總這個位置,就歸誰。”
顧瑩瑩勾,勢在必得,“我一定不讓您失。”
顧晚初挽,“我盡力而為。”
……
星瀾匯。
京北頂奢綜合會所,匯集高爾夫練習場、恒溫泳池、高端SPA與私咖啡區,是圈名流休閑聚首的之地。
顧晚初坐在靠窗的卡座,指尖輕抵著微涼的骨瓷杯沿,目淡淡掠過窗外的鎏金景致。
宋時染踩著細高跟快步走近,二話不說就手一把摟住的肩膀,指尖到硌人的肩骨,笑意瞬間斂了大半,眉頭下意識蹙起,語氣里摻了點心疼的嗔怪。
“死人,三年不見是越發致有韻味了,可怎麼瘦這樣?骨頭都硌手了!”
顧晚初角輕揚著扯出一抹淡笑,“現在不都流行骨相?人在骨不在皮。”
和顧晚初初中就是同桌兼死對頭,兩人天掐架鬥,高中那年,被心懷不軌的繼父下藥,送到別人床上,是顧晚初出手救了,幫他作證,將那個人渣送進了監獄。
從那以後,們變無話不談的好閨。
三年前,在國外鍍金,收到顧晚初的電話,說找到了真,陸凜,言語中是藏不住的歡喜和甜。
這幾年們偶爾會聯系,分彼此生活。
前不久告訴說陸凜的公司上市了,跟陸凜求婚功,等結婚邀請去當伴娘。
直到此刻見到,再也沒聽過提起陸凜這個名字。
“他,是不是對你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