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柯檸在書房起草好了和席司承的離婚協議,第二天照常去事務所上班。
不想剛停好車,忽然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沖到自己面前。
柯檸幾乎條件反般鎖上車門。
“賤人!黑心律師!你還我兒子清白!”
人像是瘋了,直接用手里的磚頭砸碎車窗,玻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片。
有幾個濺到柯檸上,手臂劃出幾道傷痕。
這邊靜太大,驚了車庫的保安,兩三個人將中年人制服住。
其中一個看向柯檸,“柯律師,你沒事吧?”
柯檸搖搖頭,開門下車。
人還在罵罵咧咧,柯檸這才認出的份。
三年前自己接過一個被侵犯的案子。
那生父母找到自己的時候,眼睛都快哭瞎了,但無奈證據不足,很多律所都不想接。
柯檸接了這個案子,為拿到證據跑了一年半,總算贏了司,那幾個犯罪年也都被判了刑。
其中一個就是眼前人的兒子,據說當年剛考上重點。
人試圖拿錢賄賂柯檸放棄為害者辯護,柯檸卻看都沒看就拒絕了。
“柯小姐?”
保安又了幾聲,柯檸才回過神,“你看這個怎麼理?”
“報警吧。”
柯檸回頭看了眼自己被砸得七八糟的車,“該賠償賠償,該道歉道歉。”
至于別的……
眼眸微瞇。
這案子都結了一年多了,要報仇也該早報仇,現在跑出來尋仇……
保安得了指示,扭著人就要離開。
人卻像是瘋了一樣的想要掙保安的桎梏,污言穢語響徹整個停車場。
柯檸充耳不聞地往外走。
當年的事沒做錯一點,自然不會把這幾句辱罵放在心上。
可景知卻坐不住了,尤其是看到手臂上被劃出來的幾道口子,說什麼都要帶去醫院理。
柯檸拗不過,只好跟去了急診。
傷口比想象中的嚴重,竟有一道需要合。
期間景知出去接了通電話。
柯檸見回來時臉不對,關心道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,一個當事人的電話。”
景知故作輕松的笑笑,“對了,你和席司承的事怎麼樣了?真打算走法律程序?”
柯檸看出了在轉移話題,也不拆穿,只是不深不淺地彎了角,“不到萬不得已,我不會選擇上法庭的。”
雖然席司承的殘疾是裝的,但他曾經拼命救過自己的事卻是真的。
不管現在的他是什麼樣,柯檸都沒想過要否定那一瞬間的席司承。
不拿裝殘這件事在離婚上做文章,等于給席家和席司承留足了面。
就當是……報答他當年的救命之恩。
景知雖然不知道柯檸打什麼算盤,但清楚是個心里有數的人。
兩人就這麼心照不宣地回了律所。
柯檸的車被拖走了,下班只能打車。
結果剛出律所,就看到了一輛悉的世爵。
與此同時,車窗降下,出席司承那張溫潤如玉的臉。
“檸檸。”他含笑招手。
柯檸微微皺眉,走過去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來接你下班啊。”
明明行不便,卻愿意跑這麼遠來接老婆下班。
儼然還是那副寵妻狂魔的樣子。
如果換以前,柯檸一定壞了。
會拉著他喋喋不休地說今天被那個瘋人砸了車的事,會給他看自己的傷口,會跟他事無巨細地分點滴……
但現在,連上車之後坐的位置都離他很遠。
席司承察覺出了的變化,正開口說些什麼,卻被一道聲音打斷。
“汪——”
一聲淺淺弱弱的狗吸引了柯檸的注意力。
將視線從窗外挪進來,只一瞬間便紅了眼眶。
“喜歡嗎?”
席司承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明的寵箱,里面放著一只掌大的小比熊。
見柯檸紅了眼睛,以為是的。
畢竟在他眼里,柯檸一直很好哄。
席司承握住的手,語氣愈發和,“昨天的事是我不對,也知道草莓走了你很傷心,但是檸檸,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,以後有它代替草莓陪著你,也是一樣的。”
那只小狗幾乎和草莓長得一模一樣。
看得出席司承是花了心思去找的。
可那又如何……
沒了就是沒了,就算再像,也不是從前那只陪一起長大的小比熊了……
柯檸深吸口氣,把即將掉落的眼淚強回去,啞著聲音開口,“你昨天答應我的話,還算數嗎?”
席司承眼底閃過一茫然,但又很快想了起來,笑道:“當然算數,檸檸想要什麼?”
“我記得前段時間席氏在臨市拓展了家子公司,不如就把新公司的法律顧問給我們律所?”
聞言,席司承面微怔,“怎麼突然想要這個?”
放在以前,柯檸只會和他客氣地說什麼也不要。
就連剛才柯檸主提起,他也只以為會要車、房、首飾或者包包之類的東西……
柯檸沒有回答,手從他手里接過來寵箱,“怎麼,連我都不信任啊?”
雖然景知有意瞞著,可不是傻子。
最近律所不景氣,而自己又因為一門心思地幫江芯無償打司,推了不找上門來的案子。
景知是在最艱難的時候給了這份工作的人,柯檸不能袖手旁觀。
況且……也有私心。
柯檸斂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芒,看似漫不經心地逗弄小狗。
“怎麼會?”
見了笑容,席司承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也松了口氣。
“水不流外人田,自己家老婆有什麼不相信的?”
抬手柯檸的頭,“這樣吧,你把合同擬好後給我看看。”
“已經擬好了。”
柯檸聲音淺淺,“一會兒回家就拿給你。”
席司承笑容僵了一瞬,似是沒想到柯檸會準備得這樣齊全。
見他半天沒接話,柯檸疑,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
席司承回了神,彎彎角,“只是沒想到……”
他言又止,終究沒問出口。
跟一起逗弄了下小狗,見氣氛緩和不,才噙笑開口,“對了檸檸,說周末家里要辦個家宴,答謝下爺爺辦事時的那些親朋好友,你也一起吧。”
“家宴?”
柯檸下意識抬眸。
想到席家人對冷嘲熱諷的那些臉,心生抗拒,“算了,我就不去了,也不一定有空。”
“別鬧。”
席司承聲音淺,帶著幾分哄,“是希咱們家庭和睦,別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,況且那天,雲京宋家也會來人。”
剎那,柯檸臉上褪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