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檸影消失在兩人眼前。
席司承微微蹙眉，似是想說些什麼，卻已經被江芯推著往反方向走。
不知為何，他總覺得柯檸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。
可又說不清是哪兒變了。
坐在車上，席司承閉眼回憶著這些天的點滴。
江芯幾次開口都沒能讓他睜眼。
死死咬著下，直到眼底疼出了淚花。
聽到似有若無的泣聲，席司承才微抬眼眸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二哥，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江芯眼眶紅紅的，一副了委屈的模樣，“生氣煥煥不小心傷到了草莓，讓柯檸姐也跟著傷心……”
席司承沉默一瞬，目落在車窗外，“沒有”
“那你為什麼又送了柯檸姐一條小狗？煥煥他、”
“只是一條狗而已。”
江芯還想說什麼，卻被席司承不容置疑地打斷。
“芯芯，你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。”
“二哥……”
江芯眼底閃著難以置信。
席司承卻第一次對的緒視若無睹。
聲音也跟著沉了幾分，“如果煥煥實在害怕，我也可以把你們安置到另一套房子。”
聞言，江芯臉驟變，“二哥，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最好不是。”
席司承再次閉了眼睛，眉宇間出一疲憊，“柯檸這些年在席家任勞任怨，了不委屈，養只狗當神寄托沒什麼不對的，以後讓煥煥離它遠點。”
江芯幾乎將手心攥爛。
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恨意。
柯檸卻全然不知，支開保姆，先給私家偵探發了消息。
畢竟江芯剛才的態度過于反常。
隨後回臥室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打包，裝箱，放進帽間的最里面。
最後將席司承簽好的那份文件裝進包里，帶著簡單的行李箱準備離開時，卻聽見客廳傳來一聲清脆的狗。
回頭。
寵箱里那只掌大的小狗正眼地瞧著自己。
柯檸心了。
走過去，將寵箱一并提走。
一個小時後，出租停在了一高級公寓門口。
兩年前，用景知的名義買下了這套公寓。
當時只想著這里離律所近，偶爾加班晚了可以臨時歇腳。
卻沒想到兩年後的今天，會為唯一的容之所。
輸指紋，歡呼聲隨即耳。
“surprise！”
景知抱著一大束狐尾百合蹦出來，看到寵箱的瞬間，眼睛驟然一亮，“草莓？！”
將百合塞進柯檸懷里，語氣調侃，“你怎麼把它也帶來了？看來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，不打算回去了？”
“不是草莓。”
柯檸腦海中閃過那只陪了自己多年的小小影，垂眸遮住痛，把行李箱提進來，“它蓮子。”
“蓮子？”
景知把小比熊抱在懷里逗弄，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席司承送的。”
愣住，“你……還沒放下？”
否則怎麼別的不帶，偏偏帶了這個？
“你想多了，我只是擔心蓮子留在那兒又會走了草莓的老路。”
畢竟江雲煥那個小魔頭還在家里。
但柯檸沒有過多解釋，也沒有告訴景知草莓不在了的事。
只是從包里拿出那份席司承簽好的文件遞給，“看看。”
“什麼呀？”
景知狐疑著接過來，翻了幾頁，眼睛倏然睜大，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誰都知道席家是霖城首富，跟席家合作，這小律所簡直就能直接吃喝不愁了……
可……
景知興過後，愁緒瞬間爬上眉宇，“檸檸，這個……會不會不太好？”
柯檸不解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畢竟你和席司承是要離婚的，現在接他律所的代理，以後遇見了多尷尬？”
“是，業務是業務，兩碼事”
笑，“再說，上面又沒指定非得是我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景知恍然，也展了眉心，“你心里有數就好。”
拍著口保證，“放心吧，你和席司承離婚這事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招呼，我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。”
“還真有。”
柯檸也沒客氣，直接把那份授權書也拿了出來。
席司承親自簽的。
前面不過是些障眼法，中間夾雜著一句‘離婚過程由銳頌事務所景律師全權代表’。
景知看到的之後，險些激的跳起來，“檸檸，你是怎麼辦到的？梁換柱還是暗度陳倉？”
柯檸但笑不語。
于而言，用了什麼辦法辦到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有了這份授權書，景知就有權利替席司承全權理離婚流程，本無需他的出面。
畢竟……對方是個行不便的殘疾人。
景知不得不佩服柯檸的本事，看有竹的樣子，忍不住盯著席司承的簽名吐槽。
“席家真是撿到寶當驢糞蛋的典型代表，香的臭的都分不清，還有你那個娘家……”
景知一提起就氣得厲害，“還什麼親生父母呢，打你不說，還跟席家穿一條子折騰你，就好像你發達了就能搶了他們財運似的，一家子神病。”
柯檸無聲笑笑，“行了，別這麼憤世嫉俗的，他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從小時候被丟在孤兒院門口的那天起，就知道以後再也沒了家。
他們肯認回自己，不過是為了靠上席家這棵大樹。
柯檸從來沒抱過什麼期待。
收拾好臥室，柯檸再次折返回別墅。
還有不東西沒帶，得慢慢挪走。
免得搬得快了，打草驚蛇，給離婚增加難度。
邁進院子，見里面亮著燈，心知席司承他們該是已經回來了。
客廳沒人，柯檸也沒心思計較他們在哪兒，換了鞋準備上樓。
卻在經過客房時聽到里面傳來一道里氣的嗔怪。
“煥煥今天又鬧著找我要爸爸了……”
江芯語氣里夾雜著無奈，“二哥，你答應過我的，就算離了婚，也不會讓煥煥為單親家庭的孩子……”
柯檸腳步頓住。
想直接上樓，可腳步卻怎麼也挪不。
房間里，席司承的沉默和江芯委屈的噎一下下敲擊在柯檸心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才聽聞一聲嘆息，“別哭了，我會跟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