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檸笑了。
真的笑出了聲。
聲音順著門飄進去,席司承心里咯噔一聲。
作著椅出門,卻只看見柯檸抬腳上樓的背影。
莫名的,他心口一慌。
直接乘專屬電梯上了二樓。
臥室里,柯檸正往外挪著箱子。
席司承微微皺眉,“檸檸,忙什麼呢?”
柯檸抬頭,若無其事地笑笑,“新接了個案子,當事人家里條件不好,律所的人琢磨著送些穿不到的服過去,也算盡份心。”
“這麼多?”
席司承目落在那幾個膝蓋高的紙箱上。
“多多益善。”
柯檸面不改地撒謊,“反正家里還多得很。”
席司承依舊心里不安,轉著椅進了帽間。
見確實只了一小部分,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正準備出來時,眸忽然一凝。
“結婚時那套冠放哪兒了?”
冠霞帔,風迎娶。
柯檸沒有娘家撐腰,席家長輩又要求婚禮簡辦。
所以結婚那天,連婚紗都沒能穿上。
可席司承沒有虧待。
定制了一整套的冠霞帔。
柯檸是在新婚之夜收到的這份禮。
珍若生命,幾乎隔段時間就要親自整理一遍。
也就是從那一刻起,徹底下定了決心。
哪怕席司承終殘疾,哪怕永遠都無法為真正的夫妻,也心甘愿地照顧他一生一世。
往外挪箱子的作頓了頓,柯檸深吸口氣,遮住眼底那一抹自嘲,雲淡風輕地開口,“江芯見了喜歡,說是借走戴幾天。”
“你借了?”
“難得開口,不借的話,倒顯得我小氣。”
這種事上,誰讓裝大氣了……
席司承臉有些難看,“過兩天,我幫你要回來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
柯檸將東西都挪到門口,“時間不早了,你還不去睡嗎?”
席司承愣了下。
雖然婚後一直和柯檸分房,但一直都是照顧著睡。
這段時間家里接二連三地出事,柯檸顧不上他,他也沒太計較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最近睡得并不好。
“司承,你怎麼了?”
柯檸故作不解。
“哦,沒事。”
見柯檸沒有要送他回臥室的意思,席司承也不好主開口,只得道了聲晚安。
語氣里含著一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愿。
萬籟寂靜。
柯檸趁夜將兩個裝有自己服的箱子挪到樓下,開車離開。
公寓里,景知等等得昏昏睡。
好容易將人盼了回來,又給充當了半夜的搬運工。
第二天,兩人睡得昏天黑地。
席司承起床下樓,餐廳里只有江雲煥。
而江芯竟罕見地帶著圍在廚房做飯。
左顧右盼,卻了一道悉的影。
與此同時,江芯端著早餐出來,笑地打招呼,“二哥,來吃早飯。”
席司承挪著椅過去,看似漫不經心地問,“柯檸呢?”
“好像一大早就上班去了吧。”
江芯面不改地幫他擺放餐。
席司承簡單點了下頭,慢條斯理地吃飯。
見他沒再追問,江芯心底松了口氣。
昨晚,什麼都看見了。
柯檸走後,特意去臥室看了眼。
倒是沒什麼,但所有證件都不見了。
江芯是過來人,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當初一心離婚的時候,也同樣只帶了這些東西。
只是這些話,永遠都不會告訴席司承。
吃過早飯,助理打電話來說海外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。
席司承立刻安排了出差。
再回來時,已經是三天後。
柯檸依舊不在。
拿手機給打電話,通了很久,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音。
席司承心臟微沉,直接找到了律所。
柯檸正在整理東西。
一轉頭看見他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被他搶了先,“這些天都沒回家?”
質問的語氣。
畢竟在席司承的印象里,柯檸從未夜不歸宿過。
“手頭案子比較復雜,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,干脆就近住到了知知家里。”
柯檸依舊看不出什麼異樣,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推著席司承進了休息室。
“聽說你有臨時出差,回來怎麼也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兩天?”
心知在轉移話題,席司承沒接腔,“臨時住到景知家,怎麼連狗也帶走了?”
“煥煥不是怕狗嗎?”
一句話堵得他語塞。
想到自己剛才質問的樣子,心里涌起一陣愧疚,“檸檸,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懂事,懂事得讓人心疼。”
心疼?
如果懂事都讓人心疼,那被他活生生騙了五年,這心豈不是要疼碎了?
柯檸扯了扯角,“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客氣話。”
看看表,“時間不早了,讓司機先送你回去?”
“我等你一起吃飯。”
席司承沒有離開的打算,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“……”
柯檸無奈的。
雖然已經在民政局備了案,但畢竟還沒拿到離婚證。
還得再等等。
等冷靜期過去,再想辦法讓席司承簽個字,這事兒就算徹底了結了。
可在那之前,還得繼續裝下去。
熬到下班時間,席司承已經吩咐司機在門口等著了。
他們去了郊區的一家私房菜館。
餐廳不大,但勝在安靜。
“檸檸,想吃什麼,盡管點。”
席司承把菜單遞給,和從前一樣,一切以為先。
菜單上的招牌菜不,服務生也已經準備就緒。
但柯檸卻只掃了一眼就合上了菜單,“我去下洗手間。”
沒等他回答,徑自起,背影有些倉皇。
知道席司承為什麼舍近求遠地來這家。
三年前,柯檸來郊區見一個當事人。
偶然發現了這里,很喜歡這里的清幽環境,所以回去之後迫不及待的推薦給了席司承。
那段時間,兩人只要有空就來這里吃飯。
如今故地重游,卻早已是人非。
站在鏡子前,努力調整了幾次呼吸,正準備出去時,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下。
拿出來,竟是江芯發的消息。
——柯檸姐,祝你用餐愉快。
莫名其妙。
柯檸不知是什麼意思,也懶得琢磨。
然而卻在折回包廂後,里面竟然空無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