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沒回答,只是站起,一步步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“合同……”蘇荷了,腦子里想的還是正事。
“合同?!”
江淮像是被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了,猛地一拳砸在床邊的柜子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把蘇荷都嚇了一跳。
“蘇荷,你腦子里除了錢和合同,還有沒有別的東西?!”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,膛劇烈起伏著,“你就這麼想當別人的替,想錢想瘋了?連命都不要了?!”
那場賽車,那個不要命的漂移,還有手機里那一長串的“金主”備注,一幕幕在他腦子里回放,燒得他理智全無。
他氣作踐自己,更氣自己竟然會為心驚跳。
蘇-荷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,沉默地看著他,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年輕臉龐。半晌,忽然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眼神里是一片荒蕪的平靜。
輕聲開口,帶著點自嘲,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譏諷:“不然呢?”
“江淮,我不是你,也不是蘇悅。”
“我有的選嗎?”
短短的一句話,像一把鈍刀,慢慢地割開了江淮心里最不愿的地方。
是啊。
他忽然想起來了。
蘇悅是蘇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,從小到大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而蘇荷,是被忘在老宅,連名字都快被人忘記的存在。蘇悅假死後,才被蘇家當一個影子,一個替代品接了回來。
在蘇家,甚至不能蘇荷。
從來,都沒得選。
江淮心頭那滔天的怒火,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,瞬間熄滅了,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無力。
他看著蘇荷那張蒼白的臉,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,悶得發疼。
他以為只是貪錢,卻忘了連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都沒有。
醫務室里陷了死寂。
許久,江淮才重新開口,聲音里沒了剛才的暴怒,只剩下一種抑的沉悶。
“一個月,五十萬。”
蘇荷的睫輕輕了一下。
五十萬?
沒聽錯吧?江淮這個小年輕,出手還大方。這可比顧行野那個死變態給得多多了。
心里的小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,面上卻依舊不聲,只是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他,等他的下文。
果然,江淮接著說:“但是,我有條件。”
他死死地盯著,像是要看到的靈魂深去。
“從今天起,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,全都斷干凈。”
“這半年,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替。”
他的語氣強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他要買斷,買斷這個屬于“蘇悅”的幻影,讓它變得干凈,只為他一個人存在。
蘇荷心里“嘖”了一聲。
獨家買斷?這小子占有還強。
不過……斷干凈?開什麼玩笑。的客戶可都是的財神爺,斷了一個都疼,何況是全部。
正想著怎麼找個借口糊弄過去,就聽見江淮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更低了,帶著點說不清的別扭。
“你放心,我不會你。”
蘇荷愣住了。
隨即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不?那好啊!
給錢,還不用“上班”,世界上還有這種好事?這哪是金主,這簡直是活菩薩!
毫不猶豫,立刻點頭。
為了讓自己的表演更說服力,還故作委屈地垂下眼,聲音放得又輕又,帶著一惹人憐的抖。
“好,我都聽你的。”
江淮看著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,心里那點煩躁總算被平了一些。他以為是被自己打了,是被這筆錢砸暈了,卻完全沒看到低垂的眼眸里,閃過的那一狡黠得逞的。
蘇荷心里的小人已經開始跳舞了。
五十萬到手,還不用擔心被占便宜。
至于那些“金主二號”、“金主三號”……
呵,小孩子才做選擇,當然是全都要。
只要錢按時到賬,演一演獨家深又算得了什麼?
可是專業的。
第八章
江淮那句“我不會你”,像是一顆定心丸,準地落在了蘇荷的心坎上。
眼底那狡黠的藏得很好,長長的睫垂下,蓋住了所有真實緒,只留下一副被命運磋磨得沒了脾氣的溫順模樣。
江淮看著這副樣子,心頭那無名火總算下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了局面的沉穩。
他來司機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:“送蘇小姐回去。”
蘇荷卻沒,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蓄滿了水汽,像是了驚的小鹿,聲音輕得像羽:“回哪里去?”
咬著下,恰到好地出幾分無助和難堪,“顧先生……讓我搬出來了,我的東西……還在貨拉拉上。”
一句話,功讓江淮的臉又沉了下去。
顧行野!
又是他!
把人當替用了兩年,說扔就扔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?
江淮口竄起一怒意,既是為蘇悅不值,也是……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緒。
他拿出手機,直接撥了個電話,語氣不容置喙:“景灣最高層那套公寓,馬上清出來,讓人把蘇小姐的東西搬進去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向蘇荷,眼神復雜,“以後,你就住那里。”
蘇荷乖巧地點了點頭,心里卻已經樂開了花。
喲,小爺還會安排。
景灣,北城頂級的江景豪宅,頂層復式,市價九位數。
嘖,出手可比顧行野那個摳搜的變態大方多了。
半小時後,蘇荷站在景灣頂層公寓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前,看著腳下璀璨的城市夜景,舒服地了個懶腰。
剛才在江淮面前那副弱可欺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松弛。
獨家買斷?
蘇荷嗤笑一聲,從口袋里出另一部手機。
這才是真正的“工作機”。
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紅酒,晃著杯子,點開了客戶列表。
【金主二號(穩定)】:張總,五十多歲,有家室,一個月最多見一次,就喜歡聽用蘇悅的口氣聊聊藝和哲學,純聊天,蓋棉被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