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暴富的後癥,是第二天醒來時,手臂那點殘留的酸痛都變得悅耳起來。
蘇荷靠在床頭,慢悠悠地活了一下肩膀。這覺不像傷,更像軍功章,每一刺痛都在提醒昨晚的厚戰果。
兩百多萬。
這筆錢,足夠在老家買一套不錯的房子,然後舒舒服服地躺平。
當然,只是想想而已。
的野心,遠不止于此。
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滿,兩場重要的“會晤”時間還撞了車。蘇荷拿起工作手機,首先點開了李導的對話框。
這位文藝片導演,是名單上潛在的優質,必須拿好分寸。
斟酌片刻,打下一行字,又刪掉,最後選擇發了條語音過去。聲音拿得恰到好,既溫又抱歉,還帶著一無法推的疲憊。
“李導,真不好意思。家里的小表弟昨晚鬧了一夜,今天早上有點發燒,黏人得厲害,我實在走不開。我們下午的約,能不能往後推一兩天?等他好了,我一定第一時間聯系您。”
“小表弟”這個道,用起來是越來越順手了。
既能解釋為什麼需要錢,又能塑造一個為家人奔波的善良姐姐形象。對于李導這種追求“純潔白月”的文藝男來說,這人設簡直是量定做。
果然,李導很快回復:【沒關系,小悅你先照顧家人,弟弟要。等你方便了我們再約。】
搞定一個。
蘇荷松了口氣,開始為下午見楚行霄做準備。
那可是一場仗。
楚行霄的氣場太強,在他面前,任何一點小聰明都可能被看穿。蘇荷從帽間里挑了一件最保守的白連,長及腳踝,領口高到鎖骨,力求把自己打扮一個不諳世事的乖學生。
就在準備化妝時,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接起電話,那邊傳來一個干練的男聲。
“是蘇小姐嗎?我是楚總的助理。”
“您好。”
“楚總今天有個臨時國會議,下午的會面取消。時間,等候通知。”
說完,對方就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,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。
蘇荷握著手機,愣了片刻,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真是天助我也。
正愁怎麼應付楚行霄,危機就自解除了。這覺,就像考試前一晚準備通宵復習,結果老師通知開卷考。
心大好地把那件白連丟回柜,換上一舒適的家居服,準備這難得的清閑。
剛在沙發上躺下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項星祁發來的消息,依舊是言簡意賅的風格。
【星星:行程滿了。安分點。】
蘇荷撇了撇。
又是一個大忙人。不過這樣也好,客戶們都忙,這個“員工”才能魚。
隨手回了個“兔子點頭”的表包,就把手機丟到了一邊。
一下午的時間,蘇荷都在研究那幾個新到賬的銀行賬戶該如何進行投資理財。金錢帶給的安全,遠比任何男人的承諾都來得實在。
傍晚時分,手機的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是橙。
蘇荷看到那個名字,繃了一天的神經才真正松弛下來。點開那條長長的語音,年清亮又充滿活力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。
“姐姐!我問過教練了,下個月中旬集訓就結束了!到時候我有一整天假!你把那天都留給我好不好?我想帶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說過的甜品店!我們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嗎?”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和一小心翼翼的試探,像一只搖著尾,等著主人夸獎的大型犬。
蘇荷幾乎是立刻就笑出了聲。
跟這些心思各異的“金主”們周旋久了,橙的存在,就像一杯清甜的檸檬水,簡單,純粹,還解膩。
沒有打字,也回了一條語音過去,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真實。
“好啊,姐姐等你回來。一整天,都陪著你。”
那邊幾乎是秒回,又是一段語音,背景音里還有隊友的起哄聲,但他的聲音清晰又響亮,充滿了藏不住的喜悅。
“說定了!姐姐不許騙我!我給你帶隊里特供的巧克力!”
蘇荷笑著搖了搖頭,回了個“好”。
掛掉語音,站起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華燈初上,整座城市像一片流溢彩的星海。
楚行霄的警告,項星祁的冷漠,江淮的別扭,李導的期盼,還有橙毫無保留的熱……一張張臉在腦海中閃過。
就像一個經驗富的漁夫,在同一片海域里,為不同的魚,準備了不同的魚餌。
很累,但收獲頗。
蘇荷端起水杯,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,輕輕了一下。
一整天?
當然可以。
只要價錢給到位,別說一天,一年都行。
掛了橙的語音,蘇荷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。赤著腳,踩在的羊地毯上,走到書房,從一個屜里翻出一本嶄新的日程本。
喜歡用紙筆記錄,這讓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踏實。
翻到下個月的頁面,拿起一支紅的水筆,找到了中旬的那個日子,鄭重地畫上了一個圈。圈畫得很圓,像一顆小太。
在旁邊認真地標注了兩個字:甜品。
然後想了想,又在後面加了一句備注:全天。
做完這一切,滿意地合上本子。
姐姐一整天都是你的。
當然了,只要錢給到位,別說一天,包年都行。
接下來的幾天,是難得的清閑。
客戶們各自忙碌,沒有人來打擾這份帶薪休假的愜意。蘇荷徹底把這間頂層公寓當了自己的地盤,每天睡到自然醒,研究一下理財產品,或者對著巨大的落地窗做做瑜伽。
手臂的傷在昂貴藥的護理下,好得很快,只剩下一點約的酸脹。
江淮偶爾會過來。
他總是在傍晚時分,帶著一的公事公辦的冷氣,卻做著最笨拙的探。
第一次,他提來一個巨大的食盒,里面是米其林餐廳訂的全套滋補湯品。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,站在幾米開外,表僵,像是完一項任務。
“醫生說你需要補充營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