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丟下這句話，頭也不回地沖向玄關，換鞋的作都帶著一泄憤似的力道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公寓的門被重重甩上。
客廳里，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江淮的臉有些尷尬，他看著蘇荷，帶著歉意：“對不起，他就是那個臭脾氣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蘇荷搖了搖頭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氣，眼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“年輕人嘛，脾氣沖一點，很正常。”
抬起眼，看向江淮，眼神溫得像水。
“只要你沒事，就好。”
公寓的門被甩上，發出一聲巨響，震得墻壁都在嗡鳴。
客廳里陷死寂。
江淮站在原地，臉一陣青一陣白，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他看著蘇荷，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場面。
“對不起，他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蘇荷打斷了他，聲音依舊是溫和平靜的。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的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仿佛剛才那場鬧劇的主角不是。
越是這樣雲淡風輕，江淮心里的歉意就越是翻涌。
他看著垂下的眼睫，那張與蘇悅別無二致的側臉，在燈下顯得格外弱。
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蘇荷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安他，“你別怪他。”
這句話像一針，扎在江淮心上。
他猛地站起，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。“我公司還有個會。”他丟下這句慣用的借口，腳步匆忙地走向玄關。
蘇荷沒有挽留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對他笑了笑。“路上開車小心。”
門在江淮後關上。
客廳恢復了安靜，茶香依舊。蘇荷臉上的溫和笑容慢慢斂去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那輛悉的跑車亮起車燈，然後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端起那杯沈復沒過的茶，慢條斯理地走到了廚房，將杯中已經涼的茶水倒進了水槽。
水流沖刷著茶葉，帶走最後一點余溫，就像剛才從臉上卸下的偽裝。
地下車庫。
江淮的跑車剛駛出電梯口，就被一道刺眼的車燈晃了眼。
沈復的車橫在他面前，堵住了唯一的去路。
江淮煩躁地按了下喇叭，沈復卻毫無反應。僵持片刻，江淮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沈復也摔上車門，幾步沖到他面前，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帶著回響，滿是不住的火氣，“江淮，你是不是昏了頭了？”
江淮皺著眉，手想去扯松領帶，卻發現自己今天本沒系。“你發什麼瘋？”
“我發瘋？”沈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他一把揪住江淮的領，眼睛通紅地瞪著他，“你真要把那種人當蘇悅姐的替？配嗎？哪里比得上蘇悅姐一頭發！”
江淮的臉徹底沉了下來，一把推開他。“當然比不上。”
他的聲音很冷，帶著一種被破心事的惱怒。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你不覺得很可憐嗎？”江淮打斷他，目移向別，不去看沈復那雙質問的眼睛，“被顧行野玩了兩年，說丟就丟了。那張臉……就當是我給的補償。”
“可憐？補償？”沈復氣笑了，他指著公寓樓的方向，“哪里可憐了？段位比你高多了！剛剛那副樣子，你看不出來是演的嗎？三言兩語就把我架在那兒，下不來臺！這可憐？”
江淮沉默著，抿一條僵的直線。
沈復看著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，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。“你花五十萬一個月，養著一個冒牌貨，你對得起蘇悅姐嗎？要是知道你找了這麼個東西來代替，會怎麼想？”
“夠了！”江淮猛地吼了一聲，像被踩中了痛，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
他拉開車門，重新坐了進去，看都不再看沈復一眼。
沈復站在車外，看著他那張寫滿煩躁和別扭的臉，眼神里是徹頭徹尾的失。
“行，我不管。”他往後退了兩步，聲音也冷了下來，“你就繼續被那個人耍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到時候別來找我哭。”
說完，沈復轉走向自己的車，發引擎，胎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，絕塵而去。
車庫里，只剩下江淮一個人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，口一陣陣地發悶。
沈復的每一句話，都像錘子一樣，狠狠地砸在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當然知道蘇荷在演。
他當然知道比不上蘇悅。
可是……
他腦海里不控制地浮現出蘇荷那句“只要你沒事，就好”。
那溫的眼神，那關切的語氣。
假的又怎麼樣？
至在那一刻，他是被關心的。
江淮閉上眼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覺自己被一種巨大的無力包裹著。
江淮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車庫的應燈滅了又亮，亮了又滅，影在他臉上錯，映出晦暗不明的神。
沈復的話，像一把鈍刀子，在他心里來回地割。
他當然知道蘇荷是假的。
可蘇悅已經不在了。
這個世界上，只有蘇荷有那樣一雙眼睛，也只有，會用那種溫的，帶著包容的語氣他“小淮”。
哪怕是演的，他也認了。
他只是想買一點溫暖，有錯嗎？
江淮煩躁地了眉心，發了車子。他沒有回家，也沒有去公司，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。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看，是蘇荷發來的微信。
【到公司了嗎？別因為我跟朋友吵架，我會不安的。】
很簡單的一句話，沒有委屈，沒有指責，全是為他著想。
江淮心里那點僅存的搖，瞬間被平了。
看，就是這樣。永遠把別人的放在第一位。沈復那個蠢貨，他懂什麼？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指尖在屏幕上敲擊。
【跟你沒關系，是他脾氣不好。】
想了想，又點開銀行APP，練地作起來。
叮——
公寓里，蘇荷正敷著面看財經新聞，手機提示音清脆地響起。
拿過手機，解鎖。
【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x月x日19:12分轉賬存人民幣1,000,000.00元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