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荷冷不丁地吐出三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像冰錐。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那抑了太久的火氣一旦找到了出口，便再也收不住。蘇荷甚至沒給他反應的時間，語速極快地繼續輸出：
“顧行野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深？抱著個死人的牌位自己，再花錢找一堆活人陪你演戲？你算個什麼東西！”
“還找？還選？你以為你在菜市場挑白菜呢？挑來挑去，不也還是個爛了心的貨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那些被你挑中的人，包括我，哪個不比你那死掉的白月活得彩？你就是個活在過去的廢，一個除了錢什麼都沒有的可憐蟲！”
一口氣罵完，口劇烈地起伏著，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讓渾都在發抖。
爽。
太爽了。
早就想這麼罵他了。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，連背景的嘈雜聲都好像消失了。
蘇荷冷笑一聲，不等他回過神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，然後關機，拔卡。
一氣呵。
做完這一切，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丟，整個人重新倒回的被子里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世界清靜了。
至于後果……去他媽的後果。大不了就是損失一個金主，一筆收。現在有自己的事業，有Élan的合同，不死。
這一覺，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第二天，蘇荷是被另一只工作手機的震吵醒的。
迷迷糊糊地過手機，是楚行霄的助理發來的信息，一份詳細的日程表，詢問下周哪個時間段有空。
蘇荷看著那份排得麻麻的表格，睡意全無。
坐起，正準備回復，昨晚被拔了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。
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自己昨晚只拔了卡，沒卸電池。那手機是特制的，有備用電源和獨立的衛星定位。
拿起那只手機，屏幕上只有一條短信，來自那個境外號碼。
【開機。】
言簡意賅，帶著一風雨來的迫。
蘇荷盯著那兩個字，沉默了幾秒。慢條斯理地把SIM卡裝了回去，開機。
手機剛剛捕捉到信號，電話就立刻打了進來。
蘇荷深吸一口氣，在接通的瞬間，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。
“喂？”
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鼻音，聽起來脆弱又迷茫，還夾雜著一不易察覺的……委屈。
“蘇荷。”電話那頭，顧行野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昨晚，跟我說了什麼？”
“顧先生？”蘇荷的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的困，“您……您說什麼？我昨晚很早就睡了，手機也關機了。”
“關機？”顧行野冷笑一聲，“在我罵完你之後？”
蘇荷的心跳了一拍，但聲音卻變得更加無辜，甚至帶上了哭腔。
“您……您昨晚給我打電話了？”的聲音開始發，“您是不是……又喝醉了？”
沒有直接否認，而是用一個問句，把所有問題都拋了回去。
顧行野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反應，沉默了片刻。
蘇荷抓住這個空隙，表演瞬間升級。
“您在國外……是不是找到了比我……比我更像姐姐的人了？”哽咽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里出來的，“您是不是打電話來告訴我，不要我了？”
這番話，瞬間顛倒了黑白。
不再是那個口出惡言的潑婦，而是一個被拋棄的，深的，可憐的替。
顧行野在那頭冷冷地聽著，語氣里帶著審視：“別演了。你說我抱著死人的牌位，說我是可憐蟲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蘇荷的哭聲猛地拔高，帶著絕的尖利，“我怎麼會那麼說您！我沒有！”
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仿佛了天大的冤枉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難過了……您說您要去國外，我每天都在等您的電話……我怕您真的找到了更好的人，怕您忘了我……”
“我求您，顧先生，您別不要我……我知道我只是個替，可我是真的……我是真的……”
沒有把那個“”字說出口，但那未盡的話語，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顯得真意切。
電話那頭，再次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蘇-荷能想象出顧行野此刻的表，一定是皺著眉頭，在懷疑，在判斷。
昨晚的咒罵太真實，太有沖擊力。但此刻的哭訴，又太符合他心中那個“他至深”的替形象。
一個人，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拋棄的巨大刺激下，口不擇言地說出一些傷人的話，似乎……也說得通。
這對顧行野這種極度自負的男人來說，甚至是一種變相的恭維。
過了許久，他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，打破了寂靜。
“別哭了。”
蘇荷立刻聽話地止住了哭聲，只剩下細細的噎。
“你說，你是真的。”顧行野的聲音聽不出緒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，“說的比唱的好聽。”
蘇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聽他用一種傲慢到極點的語氣，緩緩地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證明給我看。”
證明給我看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，丟下這五個字。
蘇荷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。
證明？怎麼證明？飛去國外給他表演一個當場心碎嗎？
著手機，指尖冰涼，心里那罵完人的爽 勁兒還沒過去，就被這句傲慢的指令沖得一干二凈。
但知道，現在不是的時候。對付顧行野這種人，剛的下場就是被碾碎。昨晚的發是緒失控，是積已久的宣泄，但清醒之後，必須把場子圓回來。
不是為了他那點錢，而是為了能從他邊，安全地、徹底地。
只有讓男人自己玩膩了，厭煩了，主放手，那才是真正的自由。
“我……”蘇荷的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我該怎麼證明？只要您……只要您別不要我，我什麼都愿意做。”
這話說得卑微到了塵埃里，完全符合顧行野心中那個他到失去自我的替形象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對這副聽話的樣子還算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