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出租車,蘇荷才真正松懈下來。將那張一百萬的卡和新手機一起丟進手袋深,像是丟掉兩件燙手的刑。
車窗外的霓虹怪陸離,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。
以為自己賭贏了,能暫時擺顧行野這個最大的麻煩。
可忘了,這種男人的字典里,從來沒有“放手”二字。
剛到公寓樓下,一輛黑的賓利就無聲地到面前,車窗降下,出顧行野那張冷峻的側臉。
“上車。”
蘇荷的腳步釘在原地。
“我還沒吃飯。”他沒什麼緒地說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蘇荷心里那點劫後余生的慶幸,瞬間被澆了個心涼。
知道,這是他重新宣示主權的方式。
今晚的表演,無論真假,都勾起了他更強烈的掌控。
沒有反抗的余地。
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車的空氣和剛才的包廂一樣,彌漫著那清冷的白茶香,得人口發悶。
車子一路開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私房菜館。地方很清凈,來往的都是客。
落座後,顧行野沒問的意見,自顧自點了幾個菜,都是蘇悅生前吃的。
蘇荷安靜地坐著,扮演著一個完的背景板。
不敢再提“姐姐”,也不敢再穿黑。
只是低著頭,用眼角的余觀察著對面那個男人。
就在這令人窒管的沉默里,蘇荷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餐廳另一角。
那一瞬間,全的都好像凝固了。
隔著幾張桌子,一個男人正安靜地坐在那里。他穿著深的襯衫,姿態從容,指間夾著一杯清茶。
他沒有看,目落在面前的茶湯上,但蘇荷能覺到,那片區域的氣都仿佛低了幾分。
是楚行霄。
他怎麼會在這里?
蘇荷的心臟猛地往下墜。覺自己像一個走鋼的演員,腳下的鋼突然從一變了兩,還織在了一起。
楚行霄的助理剛剛才給發來日程表,現在他就出現在這里,還和顧行野在同一個空間。
這是巧合?還是……
不敢再想下去。
幾乎是同時,楚行霄抬起了眼,目穿過人群,準地落在了上。
蘇荷的手在桌下悄悄攥,手心一片冰涼。
必須立刻過去解釋。
在楚行霄這種人心里,一旦被上“麻煩”和“不控”的標簽,就等于被判了死刑。
抬起頭,看向顧行野,迅速切換回那副弱又不安的表。
“顧先生,我……我有點不舒服,想去一下洗手間。”的聲音很輕。
顧行野的眉頭皺了一下,顯然對的中途離席到不滿。
“麻煩。”他從牙里出兩個字,但還是揮了揮手。
蘇荷如蒙大赦,立刻起,低著頭快步走向洗手間的方向。
沒有真的去洗手間,而是在通往後院的走廊拐角停了下來。
這里線昏暗,是個絕佳的談話地點。
賭楚行霄會過來。
果然,沒過兩分鐘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楚行霄的影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他沒有立刻走過來,只是站在那里,高大的影在昏暗的線下投下極迫的影子。
“楚先生。”蘇荷先開了口,聲音有些發。
他一步步走近,直到停在面前,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。
他上那清冽的木質香,瞬間將包圍。
“蘇荷,”他開口,聲音很低,聽不出喜怒,“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?”
蘇荷的心跳得飛快,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舌尖滾過。
“他是我姐姐以前的……”的話說了一半,就哽住了,眼圈瞬間紅了。這個未盡的句子,比任何完整的解釋都更有說服力。
垂下眼,避開他審視的目,聲音帶著抖:“我拒絕不了他。他剛從國外回來,我不知道您也在這里,我……”
把自己塑造一個被故人糾纏,無法的可憐人。這個解釋,既說明了和顧行野的關系,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,甚至還晦地表達了,在心里,楚行霄的優先級更高。
楚行霄安靜地聽著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。
他不是江淮,更不是沈復,他太聰明,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詞。
但他也沒有拆穿。
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他緩緩開口,每個字都敲在蘇荷的心上,“我的規矩,你還記得?”
蘇荷猛地抬頭,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。
當然記得。楚行霄的規矩很簡單:干凈。他的世界里,不許有七八糟的關系,不許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麻煩。
而現在,顯然了這條底線。
低下頭,視線落在楚行霄那雙一塵不染的皮鞋上,聲音很輕:“顧先生問我,姐姐走的時候痛不痛苦,有沒有……有沒有留給他什麼話。”
走廊里線昏暗,空氣中浮著若有似無的沉香木味。
楚行霄沒說話,只是看著。
蘇荷咬了下,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:“我沒辦法拒絕回答這種問題。畢竟……畢竟那是姐姐。”
這招“死人擋箭牌”屢試不爽。
果然,楚行霄眼底那點冷意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興闌珊的索然無味。
他對蘇悅那個“白月”沒什麼執念,甚至覺得晦氣。
在他看來,人死如燈滅,活著的人還要為了個死人尋死覓活,甚至還要找替來演戲,簡直是浪費時間。
“行了。”他打斷了蘇荷還沒醞釀完的緒,“別提那個名字。”
蘇荷立刻閉,乖巧得像只被馴服的鵪鶉。
楚行霄抬腕看了看表,眉頭微蹙。
原本約好的伴臨時出了車禍來不了,今晚的局又全是些老狐貍,沒個人在旁邊擋酒遞煙,確實不太方便。
他的目再次落在蘇荷上。
黑真襯衫,闊,妝容素凈,卻不住那子從骨子里出來的。
不過,放在今晚那個半商務半私人的局上,倒也得,不至于顯得太輕浮。
“既然不舒服,就別回去吃了。”楚行霄語氣平淡,像是在談論天氣,“跟我走。”
蘇荷愣了一下: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