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個應酬,缺個伴。”楚行霄看了一眼,那眼神不容置疑,“幫我擋兩杯酒,算你加班費。”
蘇荷心里飛快地盤算著。
一邊是喜怒無常、正在氣頭上的顧行野,回去還得面對那桌令人窒息的“懷舊宴”;
一邊是雖然強勢但給錢痛快、且目前看起來緒穩定的楚行霄。
傻子都知道怎麼選。
更何況,如果能搭上楚行霄這艘大船,以後就算徹底得罪了顧行野,在圈子里也還能有條活路。
“可是顧先生那邊……”故作猶豫,臉上寫滿了為難。
“我會理。”楚行霄沒給拒絕的機會,轉就往外走,“車在門口,給你兩分鐘。”
看著那道拔的背影,蘇荷沒再矯。拿出手機,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。
給顧行野發消息是一門藝。不能太,也不能太。太了會激怒他,太了又顯得心虛。
【顧先生,實在對不起。剛才在洗手間吐了,胃痙攣得厲害,怕回去那副樣子掃了您的興,也怕弄臟了姐姐喜歡的餐廳。我先去醫院掛個急診,改天一定好好向您賠罪。】
發送。
蘇荷收起手機,深吸一口氣,轉朝著楚行霄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顧行野面前的菜已經涼了。
那道蘇悅最的松鼠桂魚,此刻看起來面目猙獰,醬凝固在盤子里,像一灘干涸的跡。
他手里晃著半杯紅酒,目盯著對面那個空的座位。
十分鐘了。
去個洗手間需要這麼久?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顧行野漫不經心地拿起來,掃了一眼。
“呵。”
一聲短促的冷笑從嚨里溢出來,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胃痙攣?
剛才在他面前演戲的時候中氣十足,哭得梨花帶雨,這會兒就胃痙攣了?
還怕弄臟了姐姐喜歡的餐廳?
顧行野著高腳杯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他想起兩年前,蘇悅也是這樣。
“行野,我不舒服,先走了。”
“行野,今晚有事,改天吧。”
“行野,我們不合適。”
們姐妹倆,一個兩個,都把他當什麼了?
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?還是提款機?
蘇悅死了,他沒法跟個死人計較。
但蘇荷還活著。
既然拿了他的錢,當了這個替,就得覺悟。
一種被戲耍的暴怒瞬間沖上頭頂。
顧行野頭也沒抬,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敲擊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的。
【十分鐘。】
【給我滾回來。】
【否則,後果自負。】
發完,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,扯松了領帶,靠在椅背上,眼神鷙地盯著門口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蘇荷,到底有多大的膽子。
與此同時,黑的邁赫正平穩地行駛在夜中。
車很安靜,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。
蘇荷坐在副駕駛,手機在包里震了兩下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來的,更知道容絕對不是什麼好話。
沒理會。
現在的,正忙著扮演楚行霄的“臨時伴”。
“楚先生,今晚的局,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嗎?”蘇荷側過頭,語氣恭敬又專業。
楚行霄正在看一份文件,聞言頭也沒抬:“說話,多喝酒。”
言簡意賅。
蘇荷點頭:“明白了。”
這種局。
就是當個漂亮的花瓶,負責給大佬們倒酒、點煙,必要的時候擋幾杯酒,再出幾分恰到好的崇拜笑容。
只要錢到位,別說喝酒,喝油都行。
車子很快停在了一家私人會所門口。
不是顧行野那個充滿“蘇悅回憶”的間地方,這里更商務,更奢靡,門口停滿了豪車。
楚行霄合上文件,推門下車。
蘇荷隨其後。
剛走到門口,楚行霄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看著。
蘇荷心里一:“怎麼了?是我哪里不妥嗎?”
楚行霄的視線在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空的脖子上。
“太素了。”
他皺了皺眉,隨手摘下自己西裝領口上那枚價值不菲的藍寶石針,遞給。
“別在那。”
蘇荷愣了一下,接過那枚還帶著他溫的針。
這枚針認得,某大牌的限量款,拍賣價大概在七位數。
“楚先生,這太貴重了,萬一……”
“弄丟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。”楚行霄淡淡地說,“別在我領口上,別在你的襯衫領口。”
蘇荷:“……”
這男人,還是這麼毒。
乖乖照做,將那枚藍寶石針別在了黑真襯衫的領口。
深邃的藍配上沉穩的黑,瞬間點亮了整套造型,讓看起來多了幾分冷艷的高級。
“走吧。”
楚行霄滿意地收回視線,抬起手臂。
蘇荷深吸一口氣,挽住他的臂彎,臉上掛起無懈可擊的笑容,跟著他走進了那個金碧輝煌的名利場。
至于還在那家私房菜館里暴跳如雷的顧行野?
那是十分鐘後的事了。
現在,是楚行霄的伴。
只是蘇荷沒想到,今晚這場局,比想象的還要“熱鬧”。
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,里面煙霧繚繞。
幾個中年男人正摟著邊的年輕孩調笑,看見楚行霄進來,紛紛起寒暄。
“楚總,來遲了啊!得罰酒!”
“喲,這位是?”
眾人的目落在蘇荷上。
蘇荷正準備自我介紹,視線忽然在角落里定住了。
那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,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,一臉玩世不恭。
看見蘇荷挽著楚行霄的手臂走進來,那人手里的作一頓,打火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沈復。
此時此刻,他正瞪大了眼睛,像見了鬼一樣看著。
蘇荷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,隨即恢復正常。
世界真小。
冤家路窄。
看來今晚這酒,不好喝了。
包廂里的空氣有些凝滯,像是有人往這滿屋子的煙酒味里摻了膠水。
沈復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,視線在蘇荷挽著楚行霄的手臂上來回切割。
他了,似乎想喊一聲“蘇悅姐”,或者更直接點,穿這個人的畫皮。
蘇荷甚至能看見他結上下滾的頻率。
心跳了一拍,臉上卻不聲,甚至還得地偏了偏頭,看向楚行霄:“楚先生,這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