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方便?”
楚行霄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,視線落在平坦的小腹上,神有些玩味。
那種雄的、極侵略的迫力并沒有立刻撤去。他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假。
蘇荷沒躲,反而迎著他的目,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肚子上,聲音很輕:“嗯,生理期……肚子疼了一晚上了,剛剛在酒局上也是強撐著。”
臉確實有些蒼白——被嚇的,加上酒上頭後的反噬,倒也不算完全撒謊。
楚行霄盯著看了兩秒,那種令人窒息的審視終于散去。他松開扣著後腦勺的手,順勢在臉頰上拍了兩下,作不輕不重,像是在逗弄一只剛領回家的貓。
“行。”他坐直,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,“既然不舒服,就上去休息。”
蘇荷松了一口氣,手剛搭上門把手,後男人低沉的嗓音又慢悠悠地飄了過來。
“下周一早上九點,帶上份證來楚氏報到。我的書辦不養閑人,也不養病秧子,把養好再來。”
這是下了最後通牒,也是敲定錄用。
“謝謝楚先生。”蘇荷回頭,出一抹恰到好的激笑容,“我會準時的。”
車門關上,黑的邁赫并沒有立刻開走。蘇荷也沒急著上樓,而是站在路燈下,目送車尾燈消失在街角,臉上那副順激的表才瞬間垮了下來。
了笑得僵的臉頰,低聲罵了一句:“萬惡的資本家。”
轉走進公寓樓,電梯數字跳。
蘇荷靠在轎廂壁上,從包里翻出那只被關機了整整兩個小時的“地雷”。
開機畫閃爍的那幾秒,心跳都快停了。
屏幕剛亮,震聲就差點把的手震麻。
四十七個未接來訪。
全是顧行野。
微信圖標上的紅點數字更是目驚心,未讀消息列表里,顧行野的頭像一直頂在最上面。
【你在哪?】
【十分鐘到了。】
【蘇荷,你敢掛我電話?】
【接電話!】
【我查了附近的急診,沒有你的掛號記錄。】
【你最好現在就死在外面,別讓我抓到。】
最後一條消息是五分鐘前發的: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回電話。不然明天我就讓人把你那間破公寓拆了。】
蘇荷看著屏幕,眉心突突直跳。
顧行野這人,瘋起來是真的瘋。拆公寓這種事,他絕對干得出來。
深吸一口氣,沒有立刻回撥,而是快速翻閱手機相冊。
手指在屏幕上飛快,一直翻到半個月前。那時候剛被顧行野那是為了救那個什麼“蘇悅”被玻璃劃傷手臂,在醫院針時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,雪白的手臂上皮翻卷,鮮淋漓,合線像蜈蚣一樣猙獰,看著就疼。
當時拍這個是為了留證,萬一以後要算工傷或者賣慘用得上,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。
蘇荷點開圖片編輯,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的時間水印截掉,又調了一下濾鏡,讓傷口看起來更紅腫、更新鮮一些,仿佛是剛剛裂開的樣子。
發送。
接著,編輯了一段文字,刪刪減減,字斟句酌。
【顧先生,對不起……我沒去大醫院,我怕遇到人,怕丟您的臉。我在路邊的小診所理了一下。傷口裂開了,流了好多,醫生說有些染。我剛剛疼得暈過去了,手機沒電自關機,才醒過來……】
【圖片】
【我不敢讓您看到這麼丑的樣子,也不想讓您擔心。您別生氣了好不好?我現在手好疼……】
點擊發送。
做完這一切,蘇荷才走出電梯,掏出鑰匙開門。
剛進屋,鞋都沒來及換,手里的電話就炸了。
顧行野打來的。
蘇荷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先去廚房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,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,然後才拿過抱枕捂住,清了清嗓子,調整出一個虛弱、沙啞又帶著濃重鼻音的聲線。
接通。
“喂……”
這一聲氣若游,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。
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,只有顧行野重的呼吸聲,聽得出來,他在極力抑著怒火。
“在哪?”
兩個字,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在家……”蘇荷吸了吸鼻子,聲音里帶了哭腔,“剛回來……醫生給我打了止痛針,頭好暈……”
“視頻。”
顧行野本不接的話茬,命令下得干脆利落。
蘇荷心里咯噔一下。
視頻?
現在穿著楚行霄喜歡的黑真襯衫,領口還別著那枚價值連城的藍寶石針,臉上是致的全妝,哪里像個剛從診所理完傷口、疼得暈過去的人?
這一視頻,直接全劇終。
“不要……”蘇荷立刻拒絕,聲音里充滿了抗拒和自卑,“我現在好丑……臉都哭腫了,頭發也糟糟的,像個鬼一樣。顧先生,求您了,別看……我想在您心里一直是漂亮的。”
“蘇荷。”顧行野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風雨來的危險,“你是覺得自己很幽默,還是覺得我很蠢?”
“什麼?”蘇荷裝傻。
“傷口裂開?疼暈過去?”顧行野冷笑一聲,“那你打字的手速倒是快。還有,路邊的小診所?景灣附近五公里全是富人區,哪來的路邊小診所?你編故事之前能不能先過過腦子?”
蘇荷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大意了。
忘了顧行野雖然是個腦,但在商業上也是個人,邏輯縝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打車去的遠一點的地方……”蘇荷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補救,“司機師傅帶我去的,我也不認識路,當時太疼了,只想快點止……”
“是嗎?”
顧行野語氣里的嘲諷簡直要溢出屏幕。
“既然這樣,把你現在的定位發給我。我現在過去。”
蘇荷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。
過來?
這大半夜的,孤男寡,他又在氣頭上,要是讓他看見這一行頭,再看見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設計圖紙,甚至聞到上屬于楚行霄的古龍水味……
那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太晚了……”蘇荷弱弱地推,“而且我吃了藥,好困,想睡了。顧先生,您別折騰了,明天……明天我去找您賠罪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