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荷把手機塞回包里,沒理會江淮那條消息。
人事部在十五樓,坐電梯下去的時候,腦子里還在盤算著怎麼應付接下來的局面。
江淮這個定時炸彈必須盡快拆掉,不然遲早會在楚行霄面前餡。
人事部的主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,姓王,看人的眼神像X機。
“蘇荷是吧”王主管接過的份證,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楚總的書,這可是差。”
蘇荷笑得恰到好:“承蒙楚總看得起。”
“看得起”王主管冷笑一聲,在電腦上敲了幾下,“楚總邊的書,平均存活時間不超過三個月。上一個因為咖啡溫度不對被開了,再上一個因為文件排序錯了被開了。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蘇荷心里咯噔一下。
這麼變態
“多謝王主管提醒。”接過工牌,上面印著的照片和職位:董事長書。
回到頂層的時候,楚行霄的辦公室門開著。
蘇荷敲了敲門框。
“進來。”
楚行霄坐在辦公桌後,面前擺著三臺電腦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“十點有個視頻會議,和國那邊的合作方。”他頭也不抬,“會議記錄要中英文雙語,實時翻譯。”
蘇荷愣了一下。
實時翻譯英語是過了六級,但商務英語和日常英語完全是兩碼事。
“楚總,我……”
“做不到”楚行霄終于抬起頭,眼神淡漠,“做不到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蘇荷咬了咬牙。
走是不可能走的,這份工作是現在最的擋箭牌。
“我試試。”
“不是試試。”楚行霄靠在椅背上,“是必須做到。”
十點整,視頻會議準時開始。
屏幕那頭是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,說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。
蘇荷坐在楚行霄旁邊,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擊。
大學時做過兼職翻譯,雖然生疏了,但底子還在。
會議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等屏幕黑掉的時候,蘇荷的手指都快筋了。
“發給我。”楚行霄出手。
蘇荷把筆記本電腦遞過去。
楚行霄掃了一眼屏幕上麻麻的會議記錄,眉頭微挑。
“你學過速記”
“自學的。”蘇荷活了一下僵的手指,“以前做兼職用得上。”
楚行霄沒說話,繼續往下翻。
會議記錄不僅完整,而且重點標注清晰,連對方幾個高管的語氣變化都記錄在案。
“還行。”他合上電腦,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夸獎。
蘇荷松了口氣。
“中午想吃什麼”楚行霄突然問。
蘇荷愣了一下:“我去食堂就行。”
“我問你想吃什麼。”楚行霄站起,拿過西裝外套,“跟我走。”
楚氏大廈樓下有家米其林三星,專門接待VIP客戶。
蘇荷跟著楚行霄走進去的時候,餐廳經理立刻迎上來。
“楚總,還是老位置”
“嗯。”
老位置在靠窗的角落,私極好。
菜單遞過來,楚行霄沒接,直接看向蘇荷:“你點。”
蘇荷翻開菜單,看著上面那些沒有標價的菜名,心里有數了。
能在這種地方吃飯的,不是在考驗的品味,就是在考驗的貪心。
掃了一眼,合上菜單。
“一份主廚推薦套餐就好。”
楚行霄看了一眼,角勾起一點弧度。
“就這”
“我不挑食。”蘇荷笑得乖巧。
楚行霄也沒多說,直接讓服務員上菜。
等菜的時候,他靠在椅背上,目落在蘇荷上。
“早上那個男人,誰”
蘇荷心里一,面上不聲。
“以前認識的,不重要。”
“不重要”楚行霄端起水杯,過杯沿看,“不重要的人,能把你手腕抓那樣”
蘇荷垂下眼:“他有點誤會。”
“什麼誤會”
“他以為我……”蘇荷頓了頓,“以為我是被您威脅才來上班的。”
楚行霄笑出聲。
“他倒是有正義。”他放下水杯,“那你怎麼說的”
“我說他想多了。”蘇荷抬起頭,眼神坦然,“我是自愿來的。”
楚行霄盯著看了幾秒,沒再追問。
菜上來了,擺盤致得像藝品。
蘇荷吃得很慢,作優雅,沒有半點狼吞虎咽的樣子。
楚行霄看著,忽然開口:“你以前做什麼的”
“設計。”蘇荷切著牛排,“服裝設計。”
“為什麼不繼續做”
“沒機會。”蘇荷笑了笑,“這行業看背景,我沒背景。”
楚行霄沒說話,若有所思地看著。
吃完飯回到公司,下午的工作更忙。
楚行霄要出席一個商業論壇,蘇荷需要提前準備演講稿和PPT。
坐在書辦公室里,對著電腦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楚行霄給的資料很詳細,但要整理一份邏輯清晰、重點突出的演講稿,還是需要花心思。
蘇荷一邊整理,一邊在腦子里模擬演講場景。
知道楚行霄的風格,簡潔、直接、不廢話。
所以演講稿也必須符合這個調。
三個小時後,把文件發給楚行霄。
十分鐘後,線電話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蘇荷拿著筆記本走進辦公室。
楚行霄正看著電腦屏幕,眉頭微皺。
“這段刪掉。”他指著其中一頁,“太啰嗦。”
蘇荷湊過去看,確實有點冗余。
“還有這里。”楚行霄又指了幾,“數據要更新,用最新的。”
蘇荷一一記下,回到座位上修改。
改了五遍,楚行霄終于滿意了。
“可以。”他合上電腦,“明天論壇你跟我去。”
蘇荷愣了一下:“我”
“你是我書。”楚行霄看一眼,“還是你覺得自己不夠格”
“不是。”蘇荷搖頭,“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出席這種場合。”
“那就好好準備。”楚行霄站起,拿過西裝外套,“明天早上七點,樓下見。”
蘇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深吸一口氣。
這才第一天,就已經累狗了。
收拾東西準備下班,手機又震了。
是顧行野。
【晚上有空嗎我想見你。】
蘇荷看著這條消息,頭疼得要命。
現在只想回家躺尸,哪有力氣應付顧行野。
但不去又不行,這人要是發起瘋來,能直接殺到公司樓下。
【好,幾點】
【七點,老地方。】
蘇荷看了眼時間,現在六點。
還有一個小時。
去洗手間補了個妝,換上包里備用的那條黑連。
職業裝太,不符合顧行野心目中“弱替”的人設。
七點整,準時出現在那家私房菜館門口。
顧行野已經到了,坐在老位置上,面前擺著一束白玫瑰。
蘇荷走過去,看著那束花,心里一沉。
白玫瑰。
蘇悅最喜歡的花。
“坐。”顧行野抬眼看,目在上掃過,“今天第一天上班,累嗎”
“還好。”蘇荷坐下,笑得溫順,“就是整理一些資料,不累。”
顧行野把那束花推到面前。
“送你的。”
蘇荷接過花,低頭聞了聞,臉上出恰到好的。
“謝謝顧先生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顧行野的語氣緩和了些,“以後每周都給你送。”
蘇荷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每周一束白玫瑰,這是要把當蘇悅的靈堂供著
但面上還是笑得甜:“您對我太好了。”
顧行野看著,眼神復雜。
“蘇荷,你知道嗎”他忽然開口,“有時候我看著你,真的會覺得回來了。”
蘇荷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”顧行野話鋒一轉,“你又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