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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這裏,有沒有一顆淚痣?”……

惡作劇 “他這裏,有沒有一顆淚痣?”……

即使失去神采, 方舒好的眼睛依然像從前一樣乾淨無垢,和的表層之下,有座堅不可摧的自我堡壘。

梁陸垂著眼, 默然看一會兒。

大概理解了的意思,就是他可以拒絕的好,但不能控制的思想。

“你還自我。”梁陸說, “道理是沒錯,但我要是對你放任自如,萬一你過于瘋狂, 影響到我生活怎麽辦?”

“……”

方舒好被梗住,好幾秒說不出話。

許是已經被拽習慣了,某一瞬間, 竟然覺得他這番論調并不算太違和。

靠近他的人,就會不自覺地圍著他轉。

像被整片天際最耀眼的那顆恒星的引力場所捕獲。

方舒好定定神,正道:“首先,我重申一遍, 我對你并沒有那種想法,就算……我也是有分寸的人, 你大可放心。”

梁陸輕慢地笑了聲:“沒看出來。”

完全說不通。

方舒好乾脆放棄解釋:“哦,那你報警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終于上了車。

車廂裏的空氣反倒比外面乾淨一些, 也更溫暖。

方舒好平靜下來, 聽到車子啓, 引擎低低地轟鳴,駕駛座上的男人一邊控制方向盤,一邊懶懶地、低不可聞地說了句:“沒有就行。”

像是勉強接對他無這一言論。

莫名而起的曖昧話題,在此徹底落幕。

方舒好保持著安靜,思緒卻翩躚——

覺得梁陸上的矛盾很重。之前相, 他總是很自,樂于將正常的一言一行視作看上他了,以此調侃拿喬,然而今天,當真的對他親近些,他又表現得非常反,避之唯恐不及。

這樣的舉,仔細想想,倒是很符合一個長相異常帥氣,卻沒有同等家世與能力來匹配外貌的男人的做派。

自負與自卑相互拉扯,行為上自然矛盾。

方舒好閉了閉眼睛,下萬千思緒。

車子平穩地駛上高架。

忽然睜開眼睛,有所準備地說:“梁醫生,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過,你幫我找的阿姨我非常滿意。”

梁陸平淡地“嗯”了聲,不在話下之意。

方舒好又提了句:“價格也超乎想象的便宜。”

很多年沒出來工作,一開始報價自然保守。”梁陸說著,忽地扯起角,狀似好意地提醒道,“你最好珍惜現在,擺好甲方份,別表現得太欣賞,人都是逐利的,知道你離不開,說不定明天就坐地起價,讓你高攀不起。”

方舒好:“……”

哪兒有膠帶?要把他那張烏封上!

“不管怎麽樣。”方舒好深吸氣,“還是得謝你。你最近什麽時候有空?我請你吃頓飯。”

頓了頓。

“我記得你工作閑的。”方舒好裝作不知道他晚上總是遲歸,“應該得出時間吧?”

況且,有人請吃飯這種能占便宜的事,他按理說……

“這周末。”梁陸語氣還愉快,“七點之後都行。”

“那就周六七點。”方舒好說,“我最近也窮,就不去外面請你了,讓你幫我找的阿姨在家做飯請你吃,你不介意吧?”

梁陸無所謂:“隨意。”

“嗯,到時候應該就我和你兩個人。阿姨做完飯就會走,平常一般只待到六點多,要趕回家給家裏人做飯。”

梁陸:“嗯。”

一個敷衍的單音節,似是覺得這種無關要的事,沒必要特意提。

“我這不是怕你誤會。”方舒好解釋道,“只有我們倆單獨吃飯,是我的叵測用心。”

梁陸扯,一腳油門,車子飛馳過即將轉紅燈的路口。

-

兩日過去,周六晚。

門鈴響起時,剛好七點。

方舒好走去開門。

現在尤其穿深調的服,耐髒,不小心沾染污跡也沒關系,自己看不見,別人也看不清。

深灰,黑,拖鞋也是灰絨絨的,暗淡澤,掩不去那張臉的華。

梁陸走進玄關,視線從臉上挪開,進餐廳。

看見正在端菜的阿姨,他腳步一頓。

黃阿姨正好將所有菜擺上桌,回頭看到梁陸——任何年齡段的,撞見他那張臉都會忍不住心頭一跳,繼而眉開眼笑:“小梁醫生來啦?今天我老公孩子都在公司加班,不用我回家做飯,我就在這兒待得久了一點。”

方舒好聞言,自然而然地接話:“那只剩你自己回家吃飯?”

“是呀。”

“今天做了這麽多菜,辛苦你了。”方舒好說,“要不你留下和我們倆一起吃吧。”

話落,眼睛轉向梁陸,似在詢問他是否介意。

梁陸沒反應,步伐散漫地往餐廳走,意思應該是不介意。

難卻,黃阿姨道過謝,下圍手:“那我再拿副碗筷出來。”

說好的兩人吃飯,變作三人。

方舒好作為東道主,引著梁陸坐到對面:“不知道你吃什麽,做得都是我吃的。”

梁陸:“我不忌口。”

桌上共四菜兩湯,方舒好老家有喝湯文化,兩碗湯都是清煮,燉得很靚。因吃海鮮,四道菜裏三道都沾海味,用料頗,完全足夠三人吃。

黃阿姨坐在方舒好旁邊,梁陸斜對面。

五十來歲的阿姨面對二十來歲的小年輕,總是熱碎,探知旺盛。

以一句“小夥子是真俊吶,有沒有找過對象”開場,黃阿姨從梁陸的際圈、興趣好,打聽到家世、工作、學歷,甚至父母是做什麽的,祖籍在哪,都閑問了一遍。

梁陸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敷衍應付,但在年長的人面前,他會更禮貌一些,有問都有答。

閑談間提到一位溫醫生,是直接幫黃阿姨介紹工作的中間人。他和黃阿姨之前在同一個療養院共事過,後來在另一家醫院認識了梁陸。

中介這條線算是理清楚了。

方舒好全程沒什麽話,注意力全在吃上。

似乎對他們閑聊的容不甚在意。

一頓飯二十來分鐘,梁陸吃完便告辭離開,客氣又冷淡。

這時已經七點半,黃阿姨還不急著走,麻利地做起餐後衛生。

方舒好留在廚房幫桌子。

“今天麻煩你了。”方舒好說,“我按多出兩個小時給你加工錢。”

黃阿姨作一頓,推辭的話走到邊,想了想,還是下去:“好嘞,謝謝你小方。”

方舒好桌子的作很慢:“黃阿姨,梁醫生今天的表現,你有什麽想法?”

黃阿姨暫時放下手裏碗筷,轉過,邊思索邊說:“他沒什麽口音,但我覺應該是虹城人沒錯。吃飯作很斯文,乾淨,看起來很有教養,這和他一窮二白的出不太相符,但我又想到他是醫生,做醫生的,肯定都會比普通人更細致、乾淨。”

“他上穿的用的東西都很普通,手機我也瞄了下,一兩千塊的樣子,比我這個老阿姨用的手機還差,說明經濟況真的不容樂觀。”

方舒好安靜站在桌邊,垂眸思忖了會兒,又問:“他吃什麽菜?”

“都吃的,不挑食,飯量也不錯。”黃阿姨笑,“今天幾乎沒剩菜。”

方舒好擡起眼,認真問:“海蠣他也吃了?”

黃阿姨:“吃了啊,吃了不。”

方舒好又低頭。

手指無意識攥桌沿,輕聲問:“能和我描述下他的長相嗎,都說長得帥,怎麽個帥法?”

黃阿姨老臉一紅:“要不是你讓我仔細觀察,我都不敢細看。小梁醫生那張臉生得,哎,比現在電視機裏的男孩子都要好看,皮白,眼珠子黑,鼻梁高高的,老英氣了,跟畫出來的似的……”

這描述了等于沒描述。

方舒好咬了咬,忽然擡起手,食指點在自己左眼尾下一厘米的位置:“他這裏,有沒有一顆淚痣?”

……

黃阿姨愣了下。

僅一兩秒後,回答:“沒有。”

“沒有?”方舒好微微睜大眼,“你確定嗎?”

黃阿姨:“我確定。他臉上可乾淨了,什麽痣啊,斑啊,青春痘啊,通通都沒有,我還是第一次見過皮這麽好的男孩子。”

“這樣啊。”方舒好嗓音輕飄。

忍不住懷疑黃阿姨是不是和梁陸串通過,但剛才餐桌上的對談,聽得很仔細——梁陸這人話心思深,總是說三分留七分,很難看他,但黃阿姨表現得鮮明又坦,確實是完全不認識梁陸的樣子,應該不會有假。

……

黃阿姨離開後,方舒好回房間換了套的瑜伽服,踩在瑜伽墊上開始做運

跟著電子健教練的語音指導做了幾組簡單作,發現大韌帶有點僵,應是最近總是久坐造的。

兩條豎直劈叉,慢慢往前俯,部韌帶被拉開,越來越痛。

教練已經換下一個作,方舒好依舊維持在這裏,品味著這種痛苦,似乎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。

你是不是瘋了,方舒好?在心裏問自己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刷地翻倒下,汗水流淌,酸痛到發抖。

腦子總算累一片空白,不再有力氣去想任何事。

-

夜裏十點多,城郊一會所。

豪華包廂裏,流轉的燈迷幻人眼,男男飲酒作樂,幾乎每隔兩秒,就有人不著痕跡瞥一眼包廂角落。那裏只坐著一個男人,著隨意,眉眼冷淡疏離,兩條長閑散地敞著,前傾,弓肩低頭睨著手裏的杯子,完全無視在場所有人。

蠢蠢上去搭訕的,沒靠近兩步,就會被那凜冽氣場退。

肖澤陪朋友唱完一首歌,下臺朝那邊走過去。

最近半個多月,他連著約了這哥不下五次,次次被拒。

自從音樂節意外遇見方舒好之後,他似乎變得更沒人味,對什麽都冷冷淡淡,興味索然,只一心撲在工作上。

今晚終于肯賞臉出來,結果人到會所,連口酒都不喝,就點了杯山楂蘋果水,坐在角落冷眼旁觀,獨自品嘗。

“去打臺球不?”肖澤下指了指旁邊的臺球桌,然後又低聲音,湊到他耳邊,“哥,你知道我今晚為了你,把貝嘉邊所有長得漂亮的模特姐妹都約來了,你起碼給點面子吧?”

江今徹皺眉:“我你約的?”

今晚吃了不該吃的,他只想出門喝點清爽解膩的東西,嚨裏的腥氣。早知道目的地在這兒,他就不可能來。

肖澤上帶著濃郁的水生調香水味,不知是他自己噴的,還是從朋友上蹭的,那味道氣重,還帶點鹹,混雜包廂裏的酒氣,沖得江今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“你這表怎麽回事?”肖澤問,“我搶你飯碗了?”

江今徹往旁邊靠,面冰寒:“離我遠點。”

肖澤有點傷:“哎,行了,你要實在不喜歡,我以後再也不組這種局了,你別……”

“我想吐。”江今徹直接給他踹開,“走遠點,拜托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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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雖然好好很聰明。

但徹哥也不是吃素的(是吃海蠣會吐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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