惡作劇 “你想和我談嗎?”……
四周的空氣像是一下子被乾, 靜如真空。
梁陸眼皮跳了跳,把不準的用意。
定定端詳對面口出狂言的人,沒在臉上找到太多波瀾, 好像只是在問他明天要吃什麽。
“我記得你之前說過。”梁陸坐姿未變,依舊散漫靠著椅背,一樣的波瀾不驚, “不會輕易對男人心。”
方舒好點了點頭,朝令夕改毫無心理負擔:“那是之前。”
梁陸:“所以現在,真心了?”
方舒好垂下眼, 似在思考。
表面雲淡風輕,實則溫一直在升高,心跳也雜。
嗯, 畢竟剛喝完那麽一大碗熱湯,有這些反應很正常。
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換了個角度:“前陣子我閨來找我玩,有勸我多接新的男生, 畢竟我已經單很多年,上一段, 還是在年無知的高中時代。”
“年無知。”梁陸複述這四個字,扯輕笑, “很低的評價。”
“只是客觀評價, 表示已經過去很久的意思。”
梁陸靜默須臾, 冷冷淡淡道:“你準備聽你閨的,然後就看上我了?”
“當時就有推薦你,我一開始拒絕了,那時候還沒什麽想法。”方舒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,像在討論買賣, 而非,“但是現在……我覺得你人還不錯,而且你剛才也說了,我只是眼睛看不見,也沒有那麽差吧。”
“你確實還行。”梁陸認可這個人,語氣卻更涼薄,毫無人味,“但我記得我說過,我對人不興趣,包括你。”
氣氛再度凝滯。
方舒好似乎有點打擊,低下頭,許久不語。
紮在腦後的馬尾微微散,幾縷碎發掃過素淨臉龐,垂落下來。
“那我……”一副被拒絕了之後強忍難過的樣子,輕咬著,“我再想想吧。”
梁陸移開視線,沒再看。
他今天穿著寬松的黑連帽衫,裏面是白T,領口明明沒扣子,他卻覺得呼吸不暢,像被一不茍的襯衫勒,總想擡手扯松些。
唰的一聲輕響,對面的椅子後挪,男人站了起來,似要離開。
方舒好跟著站起來,低聲說:“我明天就想去公司申請那個職位,免得他們招到新的人,那就沒機會了。你明早方便帶我去嗎?”
明天是星期二,不是方舒好之前和梁陸約好的每周去公司的日期。
梁陸遲疑了幾秒。
最終還是冷漠到底:“我明天沒空。”
方舒好:“好,那我自己打車。”
梁陸本想說他可以幫車,頓了頓,還是把話回嚨,只平淡地告了辭,這便轉離開。
房門關上,他回到自己家裏。
手機和車鑰匙扔到玄關櫃上,發出哐的撞聲。
他徑直走進臥室,邊走邊利落地掉上,額發隨手往上抓,拎起浴巾進了浴室。
全程沒有開燈,黑暗裏,冰涼的水花砸下。
似是覺得不夠爽,他將花灑沖力調到最大。
任由冷水暴雨冰雹似的砸在上,慢慢將那些不該有的緒回心底。
-
次日,早晨七點多。
太剛升起不久,城市上空還籠著淡淡的霧氣,道路兩旁的行道樹費力地將孤零零的枯枝展進霧中,冬天已經悄然降臨。
梁陸款步走出一樓單元門,前方有條鵝卵石小徑橫穿青黃不接的草坪,是前往小區大門的近道。
小徑旁的長椅,今天空空如也。
迎面走來一位眼的中老年人,手裏拎著個紙袋,似乎裝著糕點。
人擡眼看見梁陸,目不自覺頓住。
不論這小子多沒出息,那張臉生得確實一等一的俊,眉眼廓鋒利,帥得很有沖擊,驟然瞅見,這顆老心髒也忍不住咚的一跳。
“小梁醫生。”人笑著和他打招呼,“早上好啊。”
“周阿姨早。”
周阿姨就是上周和方舒好一起在樓下健,還給介紹對象的那位阿姨。在這套小區裏有三套房,兩套出租,一套自住,日子過得可滋潤,呆呆和瓜瓜兩只狗,主要就是在養。
梁陸記得周阿姨的三套房都在隔壁10棟,但這會兒卻往他所住的11棟2單元走過來。
“您來11棟找人嗎?”他難得多問了句。
“是呀,我去找小方,前兩天我和我老公出去旅游,呆呆和瓜瓜都是幫我喂,我帶了點特産回來,正好拿去給當早飯。”
梁陸點了點頭,正要錯而過,周阿姨似是突然想起什麽,住他。
“小梁啊,我看你和小方經常一起出現,你們……關系很好嗎?”
“付錢,請我當司機。”梁陸言簡意賅,表明他們只是雇傭關系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周阿姨笑起來,“我就想著,小方都願意認識小許醫生了,兩個人微信也加了,應該不會同時在接別的男孩子了吧?”
梁陸:?
周阿姨:“那我上去了啊,等會兒正好和聊聊小許醫生的事,你說那麽溫漂亮的孩子,一直單哪像回事。”
梁陸:……
兩人錯而過,周阿姨走進11號樓2單元,乘電梯到9樓,方舒好提前知道會來,人還沒到就打開門,周阿姨提著糕點笑瞇瞇走進去。
方舒好給周阿姨準備了熱飲,兩人在餐桌旁坐下,邊吃邊聊。
過了十幾分鐘,門鈴聲突兀地響起。
方舒好不知道這個點誰會到訪,遲疑地走到門口:“哪位?”
“我。”
一個字,仍是那副冷冷淡淡,拽天拽地的德。
真稀奇,昨天剛拒絕了,今天大清早又造訪。
方舒好打開門:“有什麽事嗎?”
梁陸沒理,輕車路地換了鞋走進來。
他昨天帶過來的那雙拖鞋後來沒帶回去,一直放在家玄關。
“我昨晚在你這兒丟了個東西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說,單手抄兜,像在自家那樣逛了客廳一圈,又逛到餐廳,和坐在餐桌邊、睜大眼盯著他的周阿姨點頭致意。
方舒好茫然地跟在他後:“你丟了什麽東西?”
“車鑰匙。”
說著,梁陸又散漫地逛進廚房,隨便翻找了下流理臺,連冰箱都打開瞧了眼。
方舒好:“會不會在你自己家裏?”
“找過了,沒有。”梁陸停下腳步,忽地笑了聲,“找到了。”
方舒好聽見叮鈴的鑰匙撞聲,一閃而逝,來不及分辨是從哪個地方找到的。
回到餐廳。
周阿姨表古怪地看著梁陸:“你的車鑰匙為什麽會在家?”
梁陸沒有回答。
不聲站在原地,似在思考該怎麽說。
“我昨晚肚子不舒服。”方舒好替他回答了,語氣一本正經,似乎急于和他撇清關系,“他就來給我煮了點東西緩解癥狀,相當于醫生給病人治病,我是付了錢的。”
話裏強調易關系,而非人往來。
梁陸扯起角,不冷不熱地“嗯”了聲。
周阿姨:“鄰居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,小梁你也是,煮點東西給人家而已,怎麽還收錢。”
“沒辦法。”梁陸嘆氣,“實在是窮。”
周阿姨:“……”
方舒好到餐桌,重新坐下。
晨起只洗了把臉,連隔離都沒塗,臉頰白生生,很淡,桃花眼顯得比平常更空,昨晚似乎沒睡好。
“梁醫生。”對梁陸說,“你要不要也坐下吃點?”
“吃過了。”梁陸將沖鋒拉鏈拉到頂,掩住鋒利的下頜,正擡步往外走,不知想到什麽,忽然又停下。
“你等會兒幾點走?”他問,“快的話,或許可以帶你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說沒空嗎?”
“這不是找不到車鑰匙,浪費了很多時間。”梁陸散漫道,“反正都遲了,也不在乎再遲一點。”
“哦。”方舒好喝了口溫牛,嗓音平和地說,“可是你和我說得太遲了。”
梁陸微微一怔。
方舒好沖坐在對面的中年人一笑:“剛和周阿姨說了這事,周阿姨已經讓許醫生來送我了。”
“是啊,小梁。”周阿姨也笑,“今天就不麻煩你了,小許醫生會送小方去公司的。”
話落,似是實在看不慣梁陸的摳門德,低聲音又補了幾個字:“還是免費送呢。”
……
半個多小時後,小區門口。
方舒好今天難得穿了一套淺服,米白的長款羊絨大,淺灰闊和圓頭短靴,長發紮蠍尾辮,淡妝素雅,被冬日一照,整個人好像會發。
被一位穿灰大、量高挑、戴金眼鏡的年輕男人牽引著,進轎車副駕。
男人容貌斯文俊秀,很有英氣質,開的車是奧迪,掛本地車牌,既商務又舒適的車型。
周阿姨沒瞎誇,這個男人的外在條件確實優越。
車子駛遠,梁陸收回目,也發車子,往相反方向駛去。
-
來到公司第一件事,方舒好找到部門領導,向他坦白自己想要爭取AI實驗室崗位的事。
領導聽聞,并不驚訝。
“你剛來的時候,明明讀屏件都用不流暢,很多我都看不出來的bug,你一下子就能發現。”領導笑著說,“這也沒過幾個月,你的工作效率已經提升非常多,我早就猜到你不會在這裏留太久了。”
得到領導的贊許,方舒好更有決心,當下就聯系了HR部門,遞昨晚熬夜修改的新簡歷。
把失明這一事故也寫進簡歷裏,失明之後如何戰勝恐懼、如何重新掌握計算機技能,如何練應用輔助件完工作、如何撿起從前的專業,繼續做深度學習研究……之所以寫這些,不僅是向面試展示的百折不撓,也是為了鼓舞自己,即使失敗,也不要輕易倒下。
因為是部員工,學水平也超過了崗位需求,HR收到簡歷,直接免去一面,簡歷遞送到AI實驗室二把手崔茜的辦公桌上。
崔茜今早的工作恰好是面試,連著面了四個人,其中有兩個人的一作論文一眼水,剩下兩個勉強符合要求,但都沒有最想要的NeurIPS大會機學習方向的選論文。
這樣的人才,百分之六十都會選擇在國發展,剩下百分之四十裏,絕大多數已經被別的公司挖走了。
送走最後一位,才看到工作郵箱裏多了一份簡歷。
忽略所有無關要的容,人名照片都沒細看,直接掃到論文發表那一欄。
……
方舒好以為最快也要明天才面試,沒想到到公司之後,才坐了兩個小時,就被通知去22樓,直接面總監。
方舒好握著盲杖站起來,hr部門派了人過來引導,方舒好道了聲謝,輕輕握住對方的胳膊,跟隨他進電梯,一層一層飛速往上,來到AI實驗室所在的22樓。
“就是方舒好?天吶,長得好漂亮。”
“如果沒有失明,校招進來的職級應該就比你和我都高。”
“崔總只是M大碩,是M大本碩,M大本科一年才收幾個中國人,也太強了。”
“聽說寫代碼都要用讀屏件,那以後協同工作的時候,我們和流豈不是都要多一步?共屏幕又看不見。”
“是全盲還是弱視啊?”
“好像是全盲,唉……”
……
一路聽到數不清的竊竊私語,有贊揚的,更有質疑、同的。
到面前的總監辦公室房門打開,方舒好握盲杖,深吸了一口氣。
老娘來搶錢了。
在心裏對自己這麽說,爾後,從容地踏進辦公室。
-
午後,四點鐘。
冬季的下午很短暫,太似乎是從半空走過,還沒領教正午的威力,它便要義無反顧地墜西天。
梁陸剛結束一場會議,回到辦公室稍作。
與工作無關的那部手機震了下,有新消息。
Fine:【面試很順利,剛才HR來找我談薪了】
Fine:【可惜薪水被低了點,不過也比之前多很多】
Fine:【再次謝你的鼓勵[可]】
梁醫生:【恭喜】
放下手機,梁陸轉向電腦屏幕,看了幾份文件,忽然又低下頭,拿起那部手機。
【你今晚怎麽回?】
打完這行字,想了想,又刪掉。
【我今晚可以去接你】
突然這麽好心,覺有點奇怪。
【三甲醫院的醫生,晚上應該沒空管你吧?】
……
全部刪掉,梁陸把手機丟到旁邊。
如果有需要,應該會主問。
這麽想著,他注意力回到工作。
疲乏地後仰,時不時擡手一額角,楊書侍立在旁,小心翼翼地問:“您是不是頭疼?需不需要給您拿藥?”
梁陸掀起眼簾,下指了指屏幕:“別拿藥,拿回去重做。”
楊書:“……”
直至太落山,夜幕傾吞整個城市,那部手機都沒有再震一下。
晚間八點多,小區裏散步的居民紛紛被寒冷的夜風吹回室,室外一片蕭索。
梁陸拖著長長的影子穿過鵝卵石小徑,仰頭了眼前方樓房的高層。
窗戶是暗的。
憑這個并不能分辨是否在家,因為開不開燈對現在的而言沒有區別。
他只是習慣一眼。
很多年前,他的宿舍在對面一棟。夜裏熄燈後,他時不時去走廊看一眼,生宿舍窗簾都閉,但的床位靠窗,偶爾會出一點臺燈亮,他就知道還沒睡。
十六七歲的年,時間總浪費在奇怪的事上。
不打算告訴。
只是想陪熬過一夜又一夜。
走進單元門,應燈亮起,梁陸踩著自己的影子,轉進電梯間。
電梯正在下行,至一樓,門打開。
人手裏握著盲杖,早晨紮的蠍尾辮已經解開,長發披散下來,帶著自然的卷度。
盲杖噠噠敲地,走出轎廂,覺到旁有人——即使不言不語,仍帶著極強的存在。
電梯門在後關閉,那人沒有走進去。
“這麽晚了還出門?”男人率先啓口,語氣冷淡,不太高興的樣子。
方舒好早已聞到他的氣息:“沒想出去,就下個樓,到104去看那天摔倒的爺爺,他今天出院回家了。”
梁陸“嗯”了聲,方舒好沒聽見他重新按電梯的聲音,于是試著問: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?”
“也行。”
方舒好翹起角,習慣自然地抓住他手臂。
來到104門前,敲響房門,裏頭很快有人打開了門。
人驚喜的聲音響起:“是你們呀,快快進來。”
人姓孟,今年剛五十,父母早年離婚,跟著父親,沒有別的兄弟姐妹,只有七十多歲的父親這一個親人。
“之前忙著工作還有照顧孩子,一周只能回來看他一兩次。”孟阿姨面對方舒好,忍不住流出眼淚,邊邊說,“孩子現在也長大了,我和我老公準備搬到這裏來住一段時間,方便照顧老人。”
孟爺爺躺在裏面臥室的床上,還要再養一段時間才能活自如。
他臉看起來很不錯,見到方舒好,忙不疊招呼兒婿把家裏一堆禮品拿出來,要送給。
方舒好連連擺手拒絕,最後推不過,只收下一小盒糕點。
老人需靜養,他們聊了幾句便退出臥室。
回到客廳,剩餘的人接著寒暄。
孟阿姨還不知道梁陸什麽,左一個“你老公”右一個“你家這位”,方舒好聽得頭皮發麻,拐了梁陸好幾下他都沒反應,只好自己解釋:“他不是我……家的,只是鄰居,我住905,他住906,離得很近,我牽著他也只是因為我看不見,需要別人引導。”
“這樣啊!”孟阿姨大驚,“你們怎麽不早說!”
方舒好:“……”
梁陸在旁端坐如鐘,不知道是真的對旁人的稱呼完全不在意,還是故意裝蒜,想看的笑話。
“所以,小方你還是單啊?”
“是啊。”
一得知漂亮孩單就點亮婆技能,開始無死角盤問、匹配合適對象,似乎是所有虹城本地阿姨的共同屬。
聊到工作,聽說方舒好是程序員,孟阿姨的老公李叔叔也湊了過來,他也在這一行,順就打聽起了方舒好的公司、職稱,甚至薪水。
方舒好:“之前的薪水不高,就一萬多塊錢。”
李叔叔:“這裏房租不低,你一個人負擔的話,月薪一萬多估計存不下什麽錢。”
孟阿姨:“你說之前的薪水,現在是跳槽了嗎?”
“不算跳槽,就是在同一個公司換了個崗位,漲了點薪水。”
“漲了多?”
方舒好抿了抿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:“因為換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崗位,薪水漲了蠻多的,現在算上年終獎,一個月能有五六萬吧。”
“這麽多?”李叔叔震驚了,“翻了三倍不止啊,你還這麽年輕,只有做人工智能開發才能拿到這個薪資水平吧。”
方舒好點點頭:“差不多就是做這個。”
還沒說未失明時,在國拿到的G廠總部的offer,月薪換算人民幣有十幾萬,比現在換崗之後還多得多。
“太厲害了。”孟阿姨連連稱贊,“人長得漂亮,心地善良,還這麽會賺錢,要是讓隔壁11棟那個周慧阿姨認識你,分分鐘給你介紹十個八個又帥又有錢的男孩子。”
“已經認識我了。”方舒好靦腆一笑,“也已經給我介紹了。”
“介紹了誰呀?你覺得怎麽樣?”
“還行吧。”方舒好含糊帶過。
“那個周慧也就認識小區和醫院裏的人。”李叔叔話道,“小方,你現在做人工智能開發,邊年輕的同事肯定比什麽醫生更有潛力,男生又多,你這麽漂亮,還不是隨你挑。”
方舒好笑起來:“是啊。”
是啊?
梁陸在旁邊冷笑了下。
孟阿姨剛開始也打聽他的事,但他從不正面答複,總是吊兒郎當閃爍其詞,漸漸就被隔離到話題之外,房間裏好像沒他這號人。
夜漸深,考慮到老人要早睡,方舒好主終結話題,告辭離開。
梁陸左手拎著水果,懶洋洋地走在前面,方舒好跟在他後。
104房門一關,熱鬧都隔絕在門後,寂靜如同海水從四面八方拍來。
叮的一聲,電梯門開了。
梁陸率先走進去。
方舒好跟進來,立在他右手邊。
梁陸垂下視線,看到出左手,那樣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右手臂。
整個人也稍稍挪過來,朝他靠近。
似乎很是依賴。
狹小的空間,電梯緩慢上行。
梁陸放在口袋裏的右手突然拿出來,往上一撈,輕而易舉扣住的左手腕。
方舒好微張,呆呆地仰頭看他。
梁陸低笑了聲,嗓音微啞,仿佛帶著勾子:“你在釣我?”
方舒好:“什麽?”
梁陸偏頭看:“以你的格,不可能把工資這麽私的事告訴剛認識的人。”
方舒好莫名了脖子:“我是個老實人。”
“老實人會把工資五六萬到說?今天才面試,還沒正式調崗,就迫不及待說出來顯擺了?”
方舒好:“……”
梁陸:“都是說給我聽的吧。”
方舒好微微低眸,碎發垂到頰邊,纖長的睫了,忽然向上一扇,再度看向他。
沒承認釣沒釣他,而是反問:“你這麽敏,難不已經被釣到了?”
電梯在這時恰好到達,叮的一聲,兩扇門緩緩外開。
梁陸垂眼睨著,看幽黑的桃花眼緩慢眨,狡猾、天真與坦然在那張豔面龐上替。
“這麽多錢……”他拖長音,“是有點心。”
方舒好眨眼的頻率加快。
似是沒想到他會承認。
無人進出,電梯門又緩緩閉合。
狹窄的空間重回封閉。
到男人的熱度近,方舒好冷不丁倒退一步,後背上冰涼的牆壁。
他似乎彎下了腰,低著頭,侵略極強的氣息和的臉越來越近。
方舒好眼睛睜大,驀地屏住呼吸。
梁陸將抵在與牆中間,扯著一邊角,悠悠近耳廓:
“你想和我談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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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雖遲但二更合一!!![哈哈大笑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