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車里,昏黃的燈次第亮起,在斑駁的車廂壁上投下晃的影。
溫文寧起,拎著帆布小包,里面裝著簡單的洗漱用品,緩步走向車廂連接的洗手間。
站在銹跡斑斑的洗手池前,拿出一支小巧的牙膏,出細細一綹,對著模糊的鏡面開始刷牙。
泡沫在齒間泛起,帶著淡淡的薄荷香。
這牙膏是自己做的,薄荷味道,很清爽,瞬間驅散了些的疲憊。
周圍幾個排隊等候的乘客見狀,紛紛投來異樣的目,低聲的議論。
“這姑娘,大晚上的還刷牙?”大媽咂著,語氣里滿是不解。
“城里來的就是不一樣,講究得很。”旁邊的大叔附和著,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。
“講究啥呀,這不是浪費水嘛,咱們這趟車的水多金貴。”有人撇著。
溫文寧充耳不聞,認真刷完牙,又掬起一捧涼水撲在臉上。
冰涼的讓又清醒了幾分。
用干凈的手帕干臉,轉回到座位上,裹了上的黑大 側過,靠著冰涼的車窗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一覺醒來,天已大亮。
金的過布滿灰塵的車窗灑進來,在上投下溫暖的斑。
溫文寧睜開惺忪的睡眼,對面座位上,那個抱著孩子的人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,眼皮沉重地耷拉著,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。
人形太弱了,顴骨高高凸起,上的布裳洗得發白,打了好幾個補丁;
懷里的孩子更是瘦小得可憐,臉蛋蠟黃,胳膊細得像蘆柴棒,隔著薄薄的料都能看見凸起的骨頭,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。
這年代資匱乏,很多人都吃不飽穿不暖。
作為一名醫生,一眼就看出這孩子的已經虧空到了極點,若是再得不到營養補充,怕是撐不了多久。
一想起昨天人紅著眼圈說,已經沒能保住一個孩子,溫文寧心頭泛起一陣憐憫。
從隨的包里拿出兩個包裝致的面包和兩瓶玻璃瓶牛。
“大姐,給孩子吃點吧。”溫文寧把東西遞過去,聲音溫和。
人愣住了,渾濁的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,囁嚅著,半晌才哽咽著出一句:“謝、謝謝你,姑娘,真是太謝謝你了。”
溫文寧輕輕擺擺手,收回手,自己也拿出一個面包和一瓶牛,慢慢吃了起來。
松的面包帶著麥香,濃郁的牛嚨,可卻沒什麼胃口。
吃完早飯,溫文寧起再次走向洗手間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,大多是背著行囊、面帶風霜的旅人。
側讓過一個提著沉重行李的男人,腳步未停。
剛走沒幾步,忽然聽見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厲喝:“站住!”
溫文寧下意識地回頭,只見一個穿著灰中山裝的男人正朝著的方向狂奔而來。
男人臉慌張,額頭上布滿了細的汗珠,手里攥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包。
眉頭一皺,本能地往旁邊一閃。
男人跑得太急,收勢不住,“咚”的一聲狠狠撞在了旁邊的鐵皮車廂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抓住他,他是搶劫犯!”後面幾名穿著制服的乘警氣吁吁地追上來,臉上滿是焦急。
男人搖了搖被撞得發暈的頭,眼神兇狠地瞪了溫文寧一眼,隨即掙扎著爬起來,轉就要繼續跑。
溫文寧的目落在他手里的布包上,眼神驟然一冷。
上輩子練過多年跆拳道,胎穿到這個年代後也從未間斷過練習。
在京市上學時還專門找了教練指導,手雖算不上頂尖,對付這樣一個慌不擇路的搶劫犯,卻是綽綽有余。
眼看男人要跑,溫文寧長一抬,腳尖準地踢在他的膝蓋彎。
“啊——”男人發出一聲慘,膝蓋一,瞬間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地板上,疼得齜牙咧。
布包從他手中飛了出去,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——幾沓用橡皮筋捆著的鈔票,還有幾塊閃閃發的手表,在下格外扎眼。
乘警們趁機沖上來,七手八腳地將男人按住,戴上了手銬。
其中一名年長的乘警轉頭看向溫文寧,眼中閃過一驚愕。
這姑娘看起來白白凈凈、弱弱的,穿著清爽,眉眼間著一乖巧勁兒,儼然大小姐模樣。
可剛剛那一腳,又快又準又狠,實在讓人意想不到。
他回過神來,連忙對著溫文寧敬了個禮,語氣誠懇:“這位同志,真是太謝你了!”
“要不是你,這搶劫犯說不定就跑了。”
溫文寧淺淺一笑,擺了擺手:“沒事,舉手之勞而已。”
被按住的男人仍不死心,惡狠狠地瞪著溫文寧,眼神里滿是怨毒,直到被乘警拖拽著帶離,那道目仿佛還黏在上。
溫文寧毫不在意,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周圍的乘客見狀,紛紛投來敬佩和好奇的目,議論聲也比之前更大了些。
“這姑娘可真厲害,看著弱弱的,沒想到手這麼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一腳踢得真漂亮,比咱們村里的小伙子都強。”
“難道這姑娘是學武的?真是深藏不啊。”
“這年頭,有這樣手的姑娘可不多見……”
溫文寧朝著眾人禮貌的笑了笑,重新靠在座位上,閉上眼睛閉目養神,
……
半個小時後,一名乘警快步走到溫文寧面前,神嚴肅地說道:“同志,麻煩你跟我來一下,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了解。”
溫文寧睜開眼睛,見對方神鄭重,不像是尋常詢問,便點了點頭。
心中卻滿是疑——想來,應該和剛才那個搶劫犯有關。
跟著乘警走進了車廂盡頭的一間小廂房。
廂房不大,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,都是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。
其中一人穿著筆的軍裝,坐在最中間的位置。
那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,姿拔如松,肩寬腰窄,上的軍裝熨燙得一不茍,領口的紅星熠熠生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