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招待所,條件簡陋了點,就一張床一張桌子,你先湊活住,等顧團長回來了,再搬去家屬樓。”
“那邊條件能好點。”
溫文寧走進房間,昏黃的燈照亮了室簡單的陳設。
一張木板床,鋪著洗得發白的布床單,一張掉漆的木桌,一把椅子,墻上掛著一幅大好河山的畫像,筆雄渾,氣勢磅礴。
“顧夫人,你先休息,有什麼需要盡管我,我就住在隔壁。”劉大娘笑瞇瞇地說完,又叮囑了幾句,才轉離開了。
溫文寧放下行李箱,癱坐在床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累死了!
拖著疲憊的軀,從行李箱里翻出棉質的小兔子睡。
本來想著到了之後好好洗個熱水澡,舒緩一下旅途的疲憊。
可一看窗外的天,又想起這偏遠的邊防軍區,估計招待所的澡堂早就關門了。
長長地嘆息一聲,認命地拿起洗漱用品,走到招待所外邊的洗漱區,用冰涼的水匆匆梳洗了一番。
又打了一點涼水回去,簡單地洗了一下子。
換好的小兔子睡後,倒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顧子寒什麼時候回來?
還要在這里等多久?
疲憊如同水般涌來,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,很快就睡了過去,連夢里都是火車和渡顛簸的畫面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溫文寧被窗外嘹亮的軍號聲驚醒。
號聲穿晨霧,尖銳而有力,震得腦袋嗡嗡作響。
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了一眼窗外,天剛蒙蒙亮,天邊泛著一魚肚白。
這麼早?
翻了個,想繼續睡,可軍號聲一直持續不斷,穿力極強,讓徹底沒了睡意。
溫文寧爬起來,了發脹的太,披上外套,推開窗戶。
沒想到這招待所的位置這麼好,推開窗就能看到軍區的訓練場。
訓練場上,幾百名士兵正在出,隊列整齊如刀切,步伐有力。
“一二一”的口號聲震天地,一肅殺而昂揚的軍營氣息撲面而來,讓人神一振。
撐著下,目落在那些士兵上。
一個個材拔,穿著迷彩服,線條在晨下若若現。
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臉頰落,滴在干燥的土地上。
嘖,全是腹!
溫文寧的睡意瞬間散去,眼睛都亮了。
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實的腹,腦海中忽然閃過新婚夜那晚的模糊畫面。
雖然那夜迷迷糊糊的,但依稀記得顧子寒的材似乎也很好,腹結實而有力量。
臉一紅,連忙甩了甩頭,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。
想什麼呢!
他們可是要離婚的人!
“咚咚咚。”清脆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顧夫人,您醒了嗎?”劉大娘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溫文寧連忙收回目,快步去開門。
劉大娘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,一碗冒著熱氣的稀飯,還有一碟腌制得恰到好的咸菜,香氣撲鼻。
“顧夫人,我給你帶了早飯,趁熱吃,剛蒸好的饅頭,乎著呢。”
劉大娘笑瞇瞇地走進來,把托盤放在桌上,目不經意間掃過溫文寧上的睡,眼睛一亮。
“哎呀,你這小兔子睡真好看!”
“還是棉質的吧?”
“著肯定乎舒服!”
溫文寧笑著點了點頭,出淺淺的酒窩。
看著那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早餐,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了起來。
昨晚深夜到這里,沒吃什麼東西,早就壞了。
“謝謝劉大娘。”
“不客氣不客氣。”劉大娘拉著坐下,一臉好奇地看著。
“你吃,我陪你聊聊天,剛來這邊,肯定還有些不習慣吧?”
溫文寧穿著寬松的睡,頭發糟糟的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,笑著點了點頭:“劉大娘,我先去刷個牙洗個臉,馬上就來。”
“好好好,你快去。”劉大娘笑著應道。
看著的背影,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,“這姑娘長得好看,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沒一會兒,溫文寧洗漱完回來了,臉上帶著清爽的水汽。
一淡淡的花香隨著的作飄散開來,清新自然,不似那些刺鼻的香水,聞著讓人心都舒暢了不。
劉大娘吸了吸鼻子,眼中滿是好奇。
這姑娘上的香味真好聞,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香皂。
溫文寧在劉大娘對面坐了下來,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,松香甜,帶著淡淡的麥香,味道竟然還不錯。
劉大娘坐在一旁,又打開了話匣子:“顧夫人,昨晚睡得好嗎?”
“這邊晚上寒氣重,怪冷的!”
溫文寧咽下口中的饅頭,角漾開一抹清甜的笑:“昨晚睡的好的。”
“劉大娘,我溫文寧,您我寧寧就好。”
“顧夫人”這三個字,聽著實在渾不自在。
劉大娘愣了愣,隨即了然地笑了。
這姑娘定是臉皮薄,不好意思擔這聲“夫人”,便樂呵呵點頭:“好嘞,寧寧!”
往溫文寧碗里添了勺咸菜,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寧寧啊,顧團長也是沒法子,你們新婚夜的紅燭還沒燃盡吧,就接到了急任務,連夜趕回了軍區。”
“這一去就沒個準信,你心里……不會怪他吧?”
溫文寧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,隨即緩緩搖頭,笑容依舊溫和:“劉大娘,他是為了國家和百姓,先有大家安穩,才有小家團圓,我怎麼會怪他?”
劉大娘聞言,立刻放下心來,連連點頭稱贊:“好孩子,真是明事理的好孩子!”
“顧團長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氣!”
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,長長的嘆了口氣,眼神飄向遠方,帶著幾分追憶與心疼:“說起來,顧團長這些年也真是不容易。”
“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,無數次出生死。”
“有一回執行任務,遭遇了敵人的埋伏,他為了掩護戰友撤退,中三槍,其中一槍離心臟就差那麼一點點,差點就回不來了。”
溫文寧咬著饅頭的作停住,抬眸看向劉大娘。
劉大娘眼眶微微泛紅:“後來是戰友們冒著生命危險,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個月才醒過來。”
“你都不知道,他醒來後,渾纏著繃帶,連說話都費勁,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自己的傷,而是抓著旁邊的戰友,啞著嗓子問‘其他人都安全嗎?’”
溫文寧沉默了。
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結婚證上那張冷峻的臉。
劍眉星目,廓朗,眼神銳利如鷹,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。
可此刻,隨著劉大娘的講述,那張平面的照片漸漸變得立鮮活,多了幾分鐵與責任擔當,也悄然生出了一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