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娘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心話,眼角的笑紋一團,目卻黏在溫文寧手邊的碗筷上。
溫文寧吃東西極慢,指尖著饅頭小口抿著,咀嚼時腮幫子輕輕鼓起,眉眼舒展。
那模樣不像是在吃尋常糧,反倒像是在細品什麼珍饈,著渾然天的從容愜意。
劉大娘越看越歡喜,忍不住想著:顧團長這媳婦,真是滴滴的疼人,模樣周正子又,跟他們顧團長站在一塊兒,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
直到溫文寧把兩個白面饅頭吃得干干凈凈,連碟子里的咸菜都了大半,劉大娘才語重心長地說:“寧寧啊,顧團長是實打實的好人,穩重可靠,心里有擔當。”
“如今他總算了家,娶了你這麼好的姑娘,大娘是打心底里為你們高興!”
“你就安心在招待所住著,等顧團長回來。”
“有啥需要的,缺啥啥,盡管跟大娘說,別客氣。”
溫文寧角彎起甜的弧度,點頭:“好的,劉大娘,麻煩您了,謝謝您!”
劉大娘端起空盤子,拍了拍的手背:“好孩子,跟大娘客氣啥,大娘是真稀罕你這模樣子。”
“就盼著你跟顧團長好好過日子,和和!”
溫文寧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要是現在告訴劉大娘,自己此行是來跟顧子寒離婚的,這大娘怕是要當場心梗吧?
著劉大娘離去的背影,無奈地抿了抿。
算了,等顧子寒回來再說吧,到時候真相大白,們自然會知道。
吃完早飯,溫文寧了個懶腰。
窗外的晨過玻璃灑進來,暖融融地落在上。
訓練場那邊早已沒了人影,軍人們該是結束了清晨的訓練,各自歸隊了。
換了裳,米白的長襯得勝雪,外面套了件淺灰針織開衫,的料合形,長發隨意披在肩頭,幾縷碎發垂在頰邊,整個人著慵懶又甜的氣息。
走出招待所,溫文寧沿著兩旁栽著白楊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。
這是第一次來邊防軍區,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,時不時左顧右盼,眼神清亮。
路過一口老井時,瞥見幾個婦人正圍著井臺洗服,木槌捶打的“砰砰”聲伴著水花四濺。
那些婦人也很快注意到了,紛紛停下手里的活計,直勾勾地打量過來。
這邊防靠近海域,常年被海風刮著,這里的人大多皮糙泛紅,帶著風霜痕跡。
忽然撞見這麼個水靈靈、白的姑娘,就像荒蕪戈壁里冒出了一朵花,眾人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。
“哎喲,這是誰家的姑娘?長得可真俊,跟畫里走出來似的!”一個四十多歲、皮黝黑的婦人率先開口。
“可不是嘛 這裳料子看著就金貴,樣式也時髦,準是城里來的吧?”另一個梳著發髻的婦人連忙附和,眼神在的子上掃來掃去。
溫文寧禮貌地朝們笑了笑,眼底沒什麼波瀾。
從前在京市,這樣的打量和夸贊聽得多了,早就司空見慣。
“姑娘,你是哪個連隊的家屬啊?看著眼生得很。”有個圍著藍布圍的婦人問道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。
溫文寧猶豫了一瞬,還是如實說道:“我是顧子寒的妻子。”
“唰”地一下,幾個婦人瞬間瞪大了眼睛,你看我我看你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顧子寒結婚的事,們竟是半點風聲都沒聽到。
“你是顧團長的妻子?”
“顧團長啥時候結的婚啊?我們咋一點消息都沒有?”
“可不是嘛,前陣子見他還跟往常一樣,沒提過這事!”
那個圍著藍布圍的婦人一邊使勁擰著服,一邊上下打量著溫文寧,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什麼,帶著幾分審視。
為首的黝黑婦人咂咂,滿臉不可思議:“真沒想到啊,顧團長竟然這麼快就結婚了!我們都還以為他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邊上的婦人悄悄扯了扯的角,黝黑婦人話鋒一頓,不甘不愿地閉了,只是看向溫文寧的眼神多了些復雜。
這時,一個三角眼的婦人忽然怪氣地開口:“長得倒是標致,跟個瓷娃娃似的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顧團長的心。”
“人啊,有一張臉蛋可沒用,得能過日子、能扛事才行。”
溫文寧敏銳地捕捉到們話語里的敵意和針對。
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微笑,卻沒接話,轉就準備離開。
“哎,別急著走啊!”三角眼婦人連忙喊道,皮笑不笑地說,“大家都是軍嫂,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該互相照應著點。”
“不過丑話說在前頭,顧團長常年在外執行任務,你一個人在這兒,可得安分守己,別給他丟臉才好。”
溫文寧臉上的笑容依舊乖巧甜,眼神卻冷了下來。
抬眼看向眾人,聲音平靜無波:“我會不會給顧團長丟臉,就不勞各位嫂子心了。”
“倒是各位,為軍嫂,更該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,別丟了自家男人軍人的臉面,也別壞了軍嫂的名聲。”
幾個婦人臉齊刷刷一變!
這姑娘看著弱弱、笑靨如花的,說出的話怎麼就這麼尖銳不留面?
可仔細一想,又挑不出半分錯,只能憋得滿臉通紅。
“你這人怎麼說話呢?”
“就是,我們好心提醒你,你倒好,還反過來教訓我們?”
“顧團長怎麼會娶了你這樣牙尖利的人?”
“我看吶,就是有人……”
後半句含沙影的話還沒說完,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利落的聲:“張嬸!”
溫文寧循聲轉頭,只見一個穿著橄欖綠軍裝的年輕軍醫快步走來。
約莫二十三四歲,形拔,眉眼英氣十足,眉宇間帶著幾分職業的凌厲,肩上的上尉肩章在晨下格外醒目。
軍醫走到溫文寧邊,目在臉上快速掃過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驚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