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來了?”顧子寒的聲音清冷,目掃過蒼白的臉,眼底卻多了抹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溫文寧笑著抬手將頰邊垂落的一縷碎發抿至耳後:“顧子寒,我是來跟你離婚的。”
“離婚”二字輕飄飄落下,周遭瞬間死寂得能聽見呼吸聲的停滯。
跟著顧子寒回來的士兵們還帶著一硝煙味。
衛生院的醫護人員剛換下沾染消毒水的白大褂,此刻全都瞪圓了眼,震驚地齊刷刷看向溫文寧。
不知道顧子寒結婚的人:?顧團長結婚了?
知道顧子寒結婚的人:什麼?顧團長新婚不過月余,這位新夫人竟然敢直接到軍區來提離婚了?
這麼猛的嗎?
秦箏眼底飛快掠過一狂喜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,藏在後的手指都悄悄蜷起。
這對而言,是天降喜訊。
顧子寒的眉頭驟然擰川字,眼中先是閃過一錯愕,轉瞬便被濃重的不悅取代,冷聲道:“跟我來。”
話音未落,他轉大步邁向辦公室。
沾滿塵土與暗紅跡的軍裝在他上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拔背影,一米九的高配上沉穩有力的步伐,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烈迫。
溫文寧連忙跟上,腳步因失而有些虛浮,只能小步快跑,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。
兩人走進辦公室,顧子寒反手帶上房門,“砰”的一聲沉悶聲響,徹底隔絕了門外的窺探與議論。
他轉過,目沉沉地落在溫文寧臉上,眼底翻涌著復雜難辨的緒。
左臂的紗布上,暗紅的跡已經暈開一大片,蜿蜒如蛇,顯然,傷口遠非他之前輕描淡寫的“皮外傷”。
可他仿佛渾然不覺,只是定定地看著溫文寧,聲音低沉:“為什麼要離婚?”
溫文寧定了定神,將前因後果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:“顧團長,原本該嫁給你的,是我堂姐溫文玉。”
“上了下鄉的知青,卻舍不得你們家給的厚彩禮,便從我爸媽那里騙走了我的戶口本,寄到你家提了結婚報告。”
“結婚當天,給我下了藥,把我迷暈後,讓我替上了花轎……”
“新婚夜,買通了你家傭人,把你鎖在房里,還點了催香。”
抬眸他,眼神清澈得像山澗清泉,不含半分雜質:“顧團長,我是替嫁,你和我,都是這樁婚姻的害者。”
“這婚事從上就是一場誤會,我不想被這場誤會捆綁一輩子。”
一口氣說完所有,溫文寧輕輕吁了口氣,靜靜等待顧子寒的回應。
顧子寒沉默地看著面前人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掌心揣著的結婚證,糙的指腹蹭過燙金的字跡。
新婚夜後,他凌晨接到急任務便匆匆離去。
後來,爺爺的信里,早已把溫文玉的算計、溫文寧的無辜說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信還沒看完,就被急的號角打斷,急急忙忙又出任務了。
可他早已知曉這是一場誤會。
卻沒料到,這個看著弱弱的人,竟有這般果敢,直接到軍區來提離婚。
“你知道這是軍婚嗎?”顧子寒的聲音依舊清冷,好像他的聲音天生就是如此:“軍婚不好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文寧抬起頭,迎著他冷寒的目,面依舊溫和:“但我還是想離。”
來之前早已打聽清楚,顧子寒心里有個白月,出國深造後兩人便斷了聯系。
他娶溫文玉本就是迫于爺爺的恩,心里本就不不愿。
離婚對他和而言,都是一種解。
顧子寒看著人眼底的清澈與希冀,心里莫名竄起一異樣的緒。
這個人,看著像株弱的菟花,骨子里卻著一韌勁,像寒冬里不肯凋零的梅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我不想離婚,先看,可以嗎?”
溫文寧愣住了,好半天才道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不想離婚,先看,可以嗎?”顧子寒看著,又重復了一遍,聲音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如果相之後真的不合適,我們再離婚。”
溫文寧腦子瞬間宕機,完全沒料到顧子寒會給出這樣的答復。
這個對這樁婚姻本就滿心抗拒的男人,竟然說要“看”?
顧子寒上前一步,高大的影籠罩下來,帶來極強的迫,目灼灼地盯著面前人:“溫同志,我是軍人,我會對你負責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負責!”溫文寧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,語氣卻擲地有聲:“顧團長,我的人生,不需要靠一個男人的‘負責’,來全!”
的模樣明明乖巧得像只兔子,眉眼和,蒼白得近乎明,卻偏偏說出這般倔強的話,像懸崖峭壁上綻放的花,迎著凜冽寒風,卻依舊頑強立。
顧子寒看著這副外剛的樣子,心里竟升起一濃郁的探知。
此刻的神,眼底的倔強,讓他想起了戰場上遇到的頑強對手——明明劣勢,卻絕不低頭認輸。
他沉默幾秒,緩緩道:“溫同志,我會提離婚申請,但希你能給我們三個月時間。”
“這三個月,我們以夫妻名義相。”顧子寒迎著的目,聲音低沉而冷靜。
“軍婚離婚報告要層層審批,影響重大,草率離婚對我們倆的名聲都不好。”
“這三個月,算是給彼此一個緩沖,也給上級一個代。”
他頓了頓,目落在蒼白得沒有一的臉上,那雙眼眸明明水潤,卻著堅韌。
顧子寒眉心微,補充道:“三個月後,如果你仍然堅持要離婚,我簽字,放你離開,好嗎?”
溫文寧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。
軍婚難離,早有準備。
顧子寒的方案,無疑是目前最可行的。
而且,也答應過母親,要好好看。
三個月,給彼此一個代,也不算辜負這場荒唐的相遇。
抬起頭,迎上男人深邃的目,乖巧地點了點頭,聲音依舊甜甜的:“好,我同意。”
見答應,顧子寒繃的下頜線條似乎和了一分,眼底的冷意也淡了些許。
但溫文寧又立刻補充了自己的條件,語氣依舊乖乖巧巧,卻條理分明:“但是,顧團長,這三個月,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。”
“我會搬去家屬樓,但,我們是室友,你睡你的,我睡我的。”
頓了頓,臉頰泛起一薄紅,卻還是鼓起勇氣強調:“最重要的一點,你……你不能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