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溫文寧在人群中從容不迫、自一道風景的模樣,他的眼神愈發深邃。
溫文寧洗漱完回到房間,顧子寒已經將早餐擺放整齊。
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,熬得金黃濃稠;
兩個白白胖胖的窩窩頭,還冒著熱氣;
一碟翠綠的腌黃瓜,看著就爽口。
溫文寧的肚子不爭氣地了起來。
坐下來,將一個窩窩頭掰開兩半,另外一半遞給顧子寒:“給你一半,一個吃不下。”
顧子寒拿過半個窩窩頭,心里滿是問號。
半個窩窩頭給他就兩口,怎麼會吃不下?
此時溫文寧已經咬了一口窩窩頭,玉米的香甜混合著淡淡的堿水味,口扎實。
小口小口地吃著,像只進食的小倉鼠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然後又端起小米粥,喝了半碗。
“我吃飽了。”
顧子寒看著那碗喝過的粥,什麼也沒說,面不改的端起,三兩口就喝得干干凈凈。
“糧食金貴,不能浪費。”他放下碗,淡淡道。
溫文寧心跳了一拍。
這個男人……竟然不嫌棄吃剩的東西?
這種親昵又自然的舉,讓心里產生了一種異樣的覺,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,開一圈圈漣漪。
“吃完飯,我帶你去供銷社置辦些東西。”顧子寒站起。
“平方那邊已經安排好了,明天就能搬過去,缺什麼,今天一次買齊。”
“你先換服,我到外邊等你。”
溫文寧點點頭,看著他離開後,才關門換服。
十幾分鐘後,打開房門。
顧子寒正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看著下方,他的側臉顯得愈發冷。
聽到開門聲,他轉過頭來。
在看到溫文寧的那一刻,他眼中閃過一驚艷。
溫文寧換上了一條白子,寬大,上是一件白條紋的寬大,松松垮垮地罩在上,顯得愈發小。
頭發依舊是那個慵懶的丸子頭,幾縷碎發調皮地垂在耳邊。
腳上穿著一雙白高筒和一雙干凈的帆布鞋。
這一穿搭,在這個遍地都是“國防綠”和“勞藍”的軍區里,簡直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,充滿了青春的活力。
顧子寒的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招待所,一路上,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。
“快看,是顧團長和他媳婦!”
“顧團長媳婦真漂亮啊,穿得真好看!”
“別說,跟咱們冰山一樣的顧團長站在一起,還真是郎才貌,登對得很!”
“呵,漂亮有什麼用?又沒秦醫生厲害。”
“對,秦醫生才是有真才實學的!”
……
溫文寧聽著周圍的議論聲,臉上沒什麼表,心里卻已經坦然。
既然答應了要好好相,那現在就是顧子寒名正言順的妻子,沒什麼好躲躲藏藏的。
一輛軍綠的吉普車停在不遠的空地上,謝常正站在車門邊上等著他們。
看到兩人走近,謝常立刻站直了,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中氣十足地喊道:“團長好!嫂子好!”
溫文寧落落大方地沖他點了點頭,角彎起一個乖巧的弧度:“謝副團好。”
這一聲“嫂子”,應得心安理得。
謝常被這甜甜一笑晃得愣了一下,心里直慨:他們團長真是好福氣!
這嫂子不僅長得漂亮,格也好,一點架子都沒有。
顧子寒走到副駕駛座旁,拉開了車門,示意溫文寧上車。
溫文寧彎腰準備上車,可當的目落進車的瞬間,臉上的笑容,微微僵住了。
副駕駛座上,赫然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筆的軍裝,眉眼英氣,不是秦箏又是誰?
秦箏坐在副駕駛座上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似乎正在認真翻看。
聽到車門響,抬起頭,臉上掛著一抹恰到好的、略帶歉意的微笑。
“子寒,溫同志,真不好意思。”的目從顧子寒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溫文寧上。
“剛才院里急送來一批藥品清單,急著要去鎮上的供應總站核對簽字。”
“我想著正好順路,就先上車等你們了,沒打擾到你們吧?”
的話說得滴水不,理由充分,姿態也放得很低,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急于工作、順便搭車的普通同事。
可那雙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得意,和落在溫文寧上時,那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釁,卻暴了真實的想法。
溫文寧站在車外,臉上的笑容未變,眼底的卻冷了下去。
算是看明白了,這位秦醫生,是打算跟正面開戰了。
從昨天的偶遇,到今天的不請自來,每一步都充滿了心算計的痕跡。
這是在用行向所有人,尤其是向溫文寧宣告——秦箏,才是那個能與顧子寒并肩而立、出同行的人。
謝常站在一旁,看看車里的秦箏,又看看門口的溫文寧和自家團長,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他撓了撓頭,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一片看不見硝煙的戰場,氣氛張得讓他這個上過真戰場的漢子都覺得有些窒息。
他就說幫團長把車開過來了,然後半路秦醫生說有事,順便帶了一下。
他也不知道會變這樣啊!
這……這什麼事啊?
顧子寒的眉頭瞬間擰了一個川字,周的氣驟然降低。
溫文寧角的弧度不變,聲音依舊是那般乖巧甜,卻帶著一不容忽視的堅持:“子寒,我有點暈車,坐前面會好一點。”
說完,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目清澈地看著顧子寒,不閃不躲。
那意思很明顯:副駕駛這個位置,今天坐定了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謝常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,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。
我的天,這哪是去供銷社啊,這簡直是去刑場啊!
一個團長夫人,一個軍區神醫,這兩人對上,他家團長今天怕是要層皮。
秦箏的臉也變了。
沒想到溫文寧看著弱弱、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,竟然這麼直接,當著顧子寒的面就下了戰書。
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,指節泛白。
不能讓,也絕不會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