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文寧倚在廚房門框上,靜靜地看著他專注的側臉。
夕的余暉過廚房的小窗灑進來,在他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暈,驅散了他周的冷。
此刻的面前的男人似乎不再是那個在訓練場上發號施令、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冷面團長。
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、正在為妻子準備晚餐的男人。
這份煙火氣,讓他顯得格外真實,也格外。
溫文寧的心了幾分。
既然要好好相三個月,那也該多發現這個男人的優點。
目前來看,他的表現,堪稱滿分。
轉繼續收拾東西。
房子有兩個房間,稍大些的一間歸了,對面小一些的是顧子寒的。
把箱子里的服都拿出來掛進柜,看著這些偏薄的裳,心里盤算著,得空給自己做幾件厚實的。
習慣自己設計制作服,畢竟喜歡的款式,在這個年代,很難找到現的。
今天上街已經買了些布和棉花,回頭讓顧子寒問問,這里誰有紉機,借用用就好。
等溫文寧收拾完所有東西下樓時,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盛的菜肴:清蒸大黃魚澤鮮亮,油燜大蝦紅亮人,辣炒皮皮蝦香氣撲鼻,蔥姜炒蟹鮮味兒十足……滿滿當當一大桌,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。
沒想到顧子寒不僅會打仗,燒菜的手藝竟然也這麼好!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溫文寧趿著茸茸的小熊拖鞋,噠噠地跑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,門外站著一大堆人。
謝常的大嗓門響起:“團長,嫂子,我們來啦!”
溫文寧笑著道:“大家好,請進,請進!”
一行人笑著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軍區政委鄭國,一個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,他旁的妻子正是劉大娘,手里提著個嶄新的暖水瓶,另一只手挎著一網兜圓滾滾的蛋,笑得合不攏。
“溫丫頭,顧團長,恭喜你們喬遷新居!”劉大娘一把拉住溫文寧的手,親熱地拍了拍。
跟在後頭的幾個戰士,也是之前幫忙搬家的,此刻都咧著笑,手里拎著從食堂打來的菜。
一時間,小小的院子里人聲鼎沸,充滿了喬遷的喜氣。
顧子寒正從廚房里端出最後一盤香辣皮皮蝦,蝦殼紅亮,香氣霸道,饞得幾個年輕戰士直咽口水。
他將菜放在臨時拼湊的桌上,對著眾人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就在這熱鬧的氣氛中,一個清亮的聲了進來。
“看來我沒來晚。”
眾人循聲去,只見秦箏站在院門口。
下了那橄欖綠的軍裝,換上了一條剪裁合的正紅連,擺及膝,襯得姿高挑,皮白皙。
腳上踩著一雙帶跟的黑皮鞋,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,出潔的脖頸。
外邊穿著一件厚實的大,整個人明艷照人,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,瞬間將院子里所有穿著樸素的人都比了下去。
一出場,便了視線的焦點。
溫文寧上還穿著那件寬松的白條紋,頭發隨意地挽著,臉上未施黛,著一居家的慵懶與甜。
兩人站在一起,一個明艷如火,一個溫潤如水,對比鮮明。
秦箏的目在院子里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溫文寧上,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:“溫同志,不請自來,沒打擾你們吧?”
“秦醫生能來,是給我們面子,快請進。”劉大娘熱地招呼著,拉著溫文寧的手,開始帶著眷們參觀新房。
“哎喲,這房子收拾得真敞亮!”
“這書桌真大,一看就是文化人用的。”
眾人七八舌地夸贊著,當劉大娘推開溫文寧臥室門,又指了指對面那間明顯小一圈的房間時,夸贊聲戛然而止。
劉大娘的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這分房睡的格局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幾個軍嫂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,竊竊私語起來。
秦箏站在人群後方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喜悅,角的弧度都控制不住地上揚了幾分。
看來,這樁婚事實在是貌合神離,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。
秦箏悄然直了背脊,心中那份被下去的自信,又重新占了上風。
很快,開席了,男人們在院子里支了張大桌,邊上是人的一桌。
顧子寒的手藝確實不錯,清蒸大黃魚鮮無比,辣炒梭子蟹香辣開胃,幾道海鮮菜一上桌,就引得謝常和幾個戰士嗷嗷好。
“團長,真沒看出來啊,你還有這手藝!”
“就是,咱們團長這是出得廳堂,得廚房,嫂子可真有福氣!”
男人那桌氣氛熱烈,推杯換盞。
人這桌,則暗流涌。
劉大娘給溫文寧夾了一筷子炒蛋,語重心長地開了口:“寧寧啊,你別看顧團長平時冷著張臉,他心里熱乎著呢。”
“這麼好的男人,你可得好好珍惜。”
話音剛落,那個王麗的軍嫂就怪氣地接了腔:“劉大姐,話可不能這麼說。”
“俗話說得好,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咱們得尊重人家的意愿,聽說溫同志是特地來離婚的,咱們這麼勸,不是讓人家為難嗎?”
這話一出,滿桌的目“唰”地一下全聚焦在了溫文寧上,等著看怎麼下這個臺。
秦箏端著一杯水,慢悠悠地喝著,眼角的余卻一直鎖定著溫文寧,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溫文寧卻不見半分慌,放下筷子,拿起手邊的帕子輕輕了角。
再抬起頭時,臉上依舊是那副乖巧甜的笑容,聲音糯糯,卻字字清晰。
“王麗嫂子說得對,的事,確實勉強不來。”
“正因為如此,我和顧團長才商量好了,先用三個月的時間好好相,彼此了解。”
“這既是對我們自己負責,也是對這段軍婚,對部隊的紀律負責。”
“畢竟,婚姻不是兒戲,不能因為一時的誤會就草率決定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,既表明了自己并非無理取鬧,又把姿態擺得極高。
是在為這段軍婚負責。
一番話下來,瞬間將王麗襯托了一個只知搬弄是非、挑撥離間的長舌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