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子寒此時的視線也落在溫文寧上。
正偏著頭,認真傾聽一個軍嫂說的話,時不時點點頭,夜從屋檐下過來,在濃卷翹的睫上鍍了一層月,像振翅飛的蝶。
新婚夜那些混又灼熱的畫面,毫無預警地沖進腦海。
被藥支配的自己,和下哭得梨花帶雨卻依舊馨香的。
的皮白得像上好的暖玉,在昏暗的燈下泛著人的澤;
的,被他吻得紅腫,像了的櫻桃;
還有纖細的脖頸,被他吮出的那點點紅痕……
他結滾了一下,收回目,聲音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猶豫:“不離。”
鄭政委點了點頭:“決定了?”
“很好。”顧子寒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是我要娶的妻子。”
這六個字,他擲地有聲。
不是“我娶了的妻子”,而是“我要娶的妻子”。
前者是被接,後者是主選擇。
其中的差別,鄭政委一聽就明白了。
他欣地拍了拍顧子寒厚實的肩膀,這樁讓他和老首長都懸著心的軍婚,總算是穩住了。
“你小子,總算開了竅。”
顧子寒沉默片刻,又開口:“不過,政委,離婚報告還是得先遞上去。”
鄭國一愣:“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”
“這是的意思。”顧子寒解釋道:“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,我們有三個月的時間。”
“如果這三個月相下來,還是堅持要走,我不能強留。”
他要的,不是一個被責任捆綁在邊的怨偶,而是一個心甘愿留在他邊的妻子。
“這三個月,算是給彼此一個代。”
“如果得好,我們自然不會在那份報告上簽字。”
鄭政委聽完,徹底放下心來,臉上出贊許的笑容。
這小子,看著冷冰冰的,理起問題來,倒是有勇有謀,還懂得尊重同志,比他年輕時強多了。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鄭政委道:“那你明天上午,帶著溫丫頭來我辦公室一趟,先把程序走了。”
“剩下的,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他語重心長地補充道:“子寒啊,別看你小子在戰場上是英雄,這過日子,是另一門學問。”
“功的男人背後,都離不開一個好妻子。”
“溫丫頭是個寶,你可得好好珍惜,用心去捂,鐵樹都能開花,何況是人心。”
顧子寒“嗯”了一聲,深邃的眼眸里,映著屋的燈火,也映著那個讓他心生漣漪的影,眼底的寒冰,早已悄然融化。
兩人回到飯桌,氣氛依舊熱烈。
謝常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他們這次任務里的驚險瞬間,引得眾人陣陣驚呼。
顧子寒在溫文寧邊坐下,目落在桌上那盤紅亮人的油燜大蝦上,出筷子。
“別吃。”
一只白皙纖細的手,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顧子寒一頓,看向溫文寧。
“你手臂有傷,還沒愈合,不能吃海鮮。”溫文寧解釋,松開了手。
“哎喲,嫂子,這可就講究了。”王麗那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“咱們這海島上,誰了傷不是照樣吃海鮮?”
“也沒見誰吃出病來。”
“團長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不怕,還怕吃個蝦?”
這話明著是開玩笑,暗地里卻是在挑撥,暗示溫文寧小題大做,拿城里那套貴的規矩來管束顧子寒,想讓顧子寒心生不快。
桌上幾個軍嫂也附和著笑了起來:“是啊,咱們這兒靠海吃海,沒那麼多講究。”
顧子寒看都沒看王麗一眼,筷子在空中轉了個彎,穩穩地夾了一筷子翠綠的炒青菜,放進自己碗里,然後面不改地吃了起來。
王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溫文寧也不生氣,反而笑了笑,那笑容甜又無害,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各位嫂子可能不知道,海鮮屬于高蛋白食。”
“其中含有的組氨酸在細菌作用下會分解組胺。”
“對于有傷口的人來說,正于一種應激狀態,免疫系統比較敏,攝過多的組胺,容易引發過敏反應。”
“比如傷口紅腫、瘙,影響愈合速度,嚴重的甚至會加重炎癥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這和在戰場上勇不勇敢沒關系,這是科學。”
“我們的恢復,也需要遵循科學規律嘛。”
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深淺出。
大家雖然聽得半懂不懂,但“科學”兩個字一出來,瞬間就覺得高大上了許多,看溫文寧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信服。
王麗被噎得說不出話,只能訕訕地埋頭吃飯。
秦箏一直沉默地坐著,看著顧子寒毫不猶豫地聽從溫文寧的話,那雙漂亮的眼眸里,翻涌著郁。
端起杯子,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,像是要澆滅心頭那無名火。
站起,臉上重新掛起職業的微笑,走到顧子寒邊道:“子寒,你的傷口該換藥了,我帶了東西過來。”
說著,就要去拉顧子寒的手。
然而,顧子寒卻側避開了的,語氣冷淡得沒有一溫度:“不用。”
他轉頭看向溫文寧,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,化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和:“我妻子也會,不勞煩秦醫生了。”
“我妻子”,這三個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再次準地扎進了秦箏的心臟。
溫文寧也愣了一下。
看著顧子寒,心里滿是疑。
能明顯覺到顧子寒對秦箏那毫不掩飾的冷淡和疏離。
這完全不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同事,更別提還是同學和戰友。
他們之間,發生過什麼?
秦箏出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一陣青一陣白,難看到了極點。
強撐著最後的面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既然這樣……那就算了。”
“醫院那邊還有個急診,我先回去了。”
幾乎是落荒而逃,連跟鄭政委和劉大娘打聲招呼都忘了。
那得筆直的背影,在夜中顯得格外僵與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