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銘的話很清晰,辦公室的人都有些發懵。
周平僵在原地,剛才那番氣勢洶洶還言猶在耳,此刻卻了最刺耳的反諷。
盛銘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這詭異的氣氛,或者說,他早已習慣在各種復雜局面中保持專業。
他轉向溫以臻,語氣溫和。
“溫記者,傅總下午四點至四點五十分之間有檔期。地點安排在傅氏總部三十六樓的會客室,您看這個時間是否方便?我們需要您提前十五分鐘抵達,做一些簡單的設備調試和通。”
“方便的,沒問題。”溫以臻迅速點頭,努力忽略周圍驚訝的目,“我會準時到。”
“好的。”
盛銘從公文包里出一份簡單的確認函和訪問注意事項,遞給溫以臻。
“這是初步流程和需要您這邊配合的事項,請您過目。詳細資料和通行證,稍後我會發到您郵箱。”
他說話時,目平靜,態度專業,完全是對待一位重要合作記者的姿態。
他甚至略帶歉意地補充了一句:“抱歉,上午事務繁多,直到現在才空過來,希沒有耽誤您的工作。”
“不會,盛助理您太客氣了,麻煩您親自跑一趟。” 溫以臻連忙說道。
盛銘微微一笑,再次向溫以臻點了點頭,說了句“不打擾各位工作”,便如來時一般,從容地轉離去,影很快消失在辦公室門口。
他這一走,辦公室凝滯的空氣仿佛才重新開始流。
“啪嗒”一聲,不知是誰的筆掉在了地上,格外清脆。
下一秒,所有的目,齊刷刷地重新聚焦在溫以臻上。
先前那些或同或看戲的眼神,此刻全都變了味道。
周平站在原地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彩紛呈。
他似乎想對溫以臻說點什麼,也許是找補,也許是質問,但最終,他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瞪了溫以臻一眼,然後猛地轉回辦公室,并重重摔上了門。
“我的天哪......” 有人喃喃出聲。
“以臻!你真的辦到了?!”
“傅景琛的助理親自來約時間!這面子也太大了!”
“快說說,你到底怎麼做到的?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門路啊?”
離得近的幾個同事已經按捺不住,紛紛圍了過來,七八舌,臉上寫滿了驚嘆和好奇。
“溫記,不,以臻,以後可得靠你多關照了!”
“是啊是啊,傅總這條線要是能維護好,那可是咱們部門的頭等資源!”
“下次要是還有機會采訪傅總或者傅氏的高管,以臻你可別忘了帶著我們組,幫我們牽牽線啊!”
甚至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預訂起未來的采訪機會。
溫以臻被圍在中間,手里還拿著盛銘給的文件,面對突如其來的熱,只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沒有沒有,只是運氣好......聯系上了而已......的,還要看傅氏那邊的安排......”
“好了好了,都散了散了,該吃飯了!” 沈楠終于看不下去了,撥開人群。
一把拉住溫以臻的胳膊,像個護崽的母,“以臻忙了一上午,還得準備下午的采訪呢,讓人家清凈會兒!走了走了,吃飯去!”
不由分說,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溫以臻,開熱未消的同事們,快步朝辦公室外走去。
直到走出大樓,溫以臻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沈楠挽著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,低了聲音,語氣里滿是興和難以置信:
“以臻!你快老實代!到底怎麼回事?那個盛助理,真的是傅景琛的特助?他......他對你態度好客氣啊!而且,他為什麼親自來?就為了跟你定個時間?”
溫以臻小聲道:“嗯,可能......傅總那邊比較重視這次專訪的對接吧。......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沈楠狐疑地看著,顯然不信這套說辭。
但看不愿多談的樣子,也沒再問,只是嘀咕道:“神神的......不過,真是解氣!你沒看周平那張臉,哈哈,跟調盤似的!讓他平時總刁難人,還想圖謀不軌,這次啪啪打他臉!”
溫以臻笑了笑,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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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四十五分,溫以臻和采訪團隊準時抵達傅氏集團總部。
同行的除了扛設備的攝像大哥,還有一位負責記錄和補充提問的資深編輯陳姐。
走進高聳雲的玻璃幕墻大廈,撲面而來的暖氣與肅穆氛圍,讓除了溫以臻之外的兩人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,收斂了神。
前臺早已接到通知,恭敬地將他們引至直達高層總裁辦公區的專用電梯。
電梯平穩上升,數字不斷跳。
陳姐忍不住小聲對溫以臻說:“以臻,還是你有辦法,真把傅總約到了。不過待會兒......咱們可得小心著點,這位傅總,聽說氣場很強,不太好接近。”
攝像大哥也默默檢查著設備,顯得有些張。
溫以臻點點頭,握著采訪提綱文件夾的手指微微收。
不是怕傅景琛,畢竟是老公,雖然不悉,但好過陌生人。張是因為第一次采訪,怕弄不好。
溫以臻今天特意穿了一得的米白西裝,長發梳低馬尾,妝容清淡,力求專業干練。
電梯抵達三十六樓,“叮”一聲輕響,門緩緩打開。
盛銘已經等在門口,依舊是那副專業從容的模樣:“溫記者,各位,請隨我來。”
會客室寬敞明亮,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的壯觀景。
傅景琛已經坐在主位的沙發上,正低頭翻閱一份文件。
他換了藍顯年輕的西裝,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松開了第一顆紐扣,比早上了一凌厲,但那份居于上位者的沉穩與疏離,給人很強迫。
聽到靜,他抬眸看來。
“傅總,這位是《都市財經周刊》的記者溫以臻,以及的同事。” 盛銘介紹道。
“傅先生,您好,謝您接我們的采訪。”
溫以臻走上前,出手,語氣和姿態都完符合一個記者初見采訪對象的禮儀。
傅景琛站起,與握手。
他的手掌寬大干燥,力道適中,完全覆蓋住溫以臻小巧稚的手。
不過這時他微微一怔,因為握手時發現沒帶婚戒。
“溫記者,你好。請坐。” 傅景琛不聲的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