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一副不滿意便不罷休的樣子，裴錚默了默，說出浮現在腦海里的那句：
“汝之容桃之夭夭，灼灼其華。”
頭一回借詩詞夸子容貌，話落裴錚薄輕抿，神中著一抹不自然。
姜堯丹微勾，沒有錯過他的表變化。
心底不由輕嗤：二十八歲的二婚男，裝什麼純大男？
喝完合巹酒，喜娘高呼連串的吉祥話後，便領著下人退下。
一時間新房惟余二人。
花燭燃燒，發出油滋聲，裴錚忽而站在姜堯面前，肅著臉，居高臨下開口道：“姜氏，你既嫁與我，今後——”
然而一開口，姜堯便出聲打斷：“首先，我有名字，侯爺直呼我姓名即可，其次，請你坐下。”
裴錚冷肅的面龐上劃過一微愕。
姜堯了鬢邊的碎發，語氣悠然：“我不喜仰著頭與人說話，否則我將聽不清他說了什麼。”
言外之意，倘若他繼續站著和說話，那麼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每一字，都聽不見，更不會往心里去。
聽懂話中之意，裴錚面微沉，最終他選擇坐下。
罷了。
大婚之夜，他不額外生事。
便依一回。
沒有了被人俯視的目，姜堯滿意了，瞟了眼邊的男人，故意道：“侯爺可以訓話了。”
裴錚一噎。
他是打算訓話的，在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子似乎與傳言不符，更不像尋常大家閨秀的秉時，便想嚴肅以待，威懾一二。
然而此刻視線齊平，距離驟然拉近，姜堯的臉在自己眼中無效放大，鼻尖更是能清晰地聞到上的馥郁芳香，裴錚滿腹言語便失去了說出口的興致。
對上黑白分明的琉璃瞳，裴錚沉片刻，只道：“這樁婚事緣由，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姜堯頷首。
去年伊始，京城人人皆知，當今最圣上寵的貴妃之鸞華公主慕武安侯裴錚，并揚言愿為其繼室，然帝不允。
為打消帝王猜忌，三個月前，裴錚親自向金陵姜家正式提親，以正妻之位迎娶姜家大小姐姜堯。
姜家同意後，圣上賜婚，于是便有了這樁婚事。
裴錚目越過，落在後窗欞上的雙喜字上，語氣變得公事公辦，著冷：
“你既嫁與我，嫁進了武安侯府裴家，今後便是我裴錚的妻子，武安侯府的主人，我自當履行丈夫之責，踐行承諾，護你周全，予你該有的面尊榮。”
察覺到正盯著自己，裴錚頓了頓又言：“你只需恪守本分，莫要有其他非分之想。”
“如此，你可明白。”
他回眸盯著，深邃如墨的眼神中飽含深意與敲打。
姜堯自然明白，本就是摻雜利益的婚事，從來都沒有想過奢求更多，往後能做一對相敬如賓的面夫妻即可。
如今見他音容形貌皆符合自己審，是一等一的男子，也滿意。
至于其他的，從未想過。
于是姜堯點頭：“侯爺所言，我銘記于心，我亦會做好分之事，絕不會損害兩家利益。”
說著語氣頓了頓，看向他問：“只是不知，侯爺可還記得當初提親時答應我的三個要求？”
裴錚略思考，微微頷首：“自然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兩人在某種程度上意見態度達一致，雙方皆滿意，氣氛稍稍緩和。
盈盈燭下，姜堯角漾起淡淡的弧度，如沐春風。
裴錚忽然握住的手，一板一眼道：“事已至此，安置吧。”
然而姜堯卻推開了他，語氣略帶嫌棄：“你上有酒氣，我聞不慣。”
“我平日里從不飲酒。”裴錚下意識辯解了一句。
說完他僵了下，隨後起去喚下人備熱水。
備好熱水，姜堯率先去了梳洗。
等裴錚洗漱完回到間，目的便是姜堯側躺在床榻上，閑逸致地翻閱著一本書。
等走近了，他才發覺是一本畫冊。
準確來說，是一本避火圖。
不知是哪家書坊所出，圖上男不僅不蔽，畫得骨，竟還上了，細致微！
簡直有辱斯文、何統！
裴錚只掃了眼便迅速移開，尋了個位置坐下，腦海中一男一顛鸞倒不知天地為何的畫面卻揮之不去，心頭涌現燥熱。
見看得迷，裴錚隨口扯了句：“會了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姜堯理直氣壯道。
“不過不是還有侯爺？”
不會的，他肯定會吧？
是頭回，他肯定又不是頭回。
不會在這事上伺候男人，難道他還不會伺候人？
姜堯丟開畫冊昂揚腦袋，未施黛的小臉人，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，雪白的似一塊洗盡鉛華的玉，著迷人的瑩潤珠。
裴錚眸漸暗，長臂一攬掌心握住的腰肢往床榻上帶。
接著他大手一揮，羅帳垂下，遮住一室旖旎。
.......
翌日卯時刻，裴錚如往常般醒來。
而與往日不同的是，今日他睜眼便到口沉甸甸，支起時在膛的胳膊隨之往下，裴錚抬手及時握住，不經意間到一片細膩。
再低頭，對上一張恬靜安寧的睡。
他微微怔忡，猛然想起自己昨日大婚，今日是第二日。
姜堯闔眼側睡，半張臉陷在枕里，纖長的青睫羽覆下淡淡的影，紅微翹，雪白的臉頰睡得紅撲撲，像極了兩枚飽滿可口的桃。
與昨夜相比，此刻的了些明艷張揚，多了幾分憨稚，的臉頰還帶著幾分嬰兒，嘟嘟的。
手指輕，比想象中的還要綿，裴錚不自覺加重力道。
直到姜堯嚶嚀一聲，裴錚才猛然回神，倏地收回了手。
注意到臉上的紅印子，他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麼，頓時結律，眼底閃過一不自然。
回頭對上下人驚異的目，他鎮定自若吩咐：“去打水來，本侯要洗漱。”
下人猶豫問：“可要喚醒夫人？”
裴錚掃了眼床榻上仍酣睡的子，“不必，讓多睡會兒。”
待洗漱完穿戴整齊，他再次回到室，坐在床沿邊。
想到今日需帶人去向長輩問安，裴錚了出聲道：“姜堯醒醒，今日需向母親敬茶，快些起來，莫要耽擱了時辰。”
然而無人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