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心里怎麼想，姜堯可不管。
就如所言，是裴家迫切需要這門婚事，也是裴家主提親，又不是姜堯上趕著倒，憑什麼讓低聲下氣、做小伏低？
是吃飯長大的，又不是吃癟長大的。
好比八歲那年，姜堯的母親去世，爹的小妾開始不安分，明里暗里收攏人心，給下絆子找不痛快。
姜堯也不找姜父告狀，而是寫信給三個舅舅，期間每日不是去鄰居家蹭吃蹭喝，就是穿得破破爛爛跑去姜父當值的衙署，往那一坐就是抹眼淚。
旁人問起來，就噎噎說親娘死了，親爹的小妾不給吃不給穿，說要把趕出家門去乞討。
八歲的小姜堯雕玉琢，一掉眼淚便惹得眾人心疼，紛紛譴責姜父，白眼以示。
不出幾日金陵人人傳姜家小妾苛待嫡，就連姜父的頂頭上司也敲打了他一番。
最後那個小妾被送去了鄉下莊子，涉事的下人被打了板子逐出府。
姜堯的三個舅舅連夜趕來見事已經解決，便將姜父揍了一頓。
此後，府里無人再敢怠慢。
姜堯從頤寧堂出來，薛姣從後面追上了，“大嫂留步。”
見有話要說，姜堯腳步放慢。
薛姣歉疚地笑了笑：“抱歉，方才我不上什麼話，沒能幫上你，芙蕖和明蓉子一貫如此，以後你就知道了，沒必要跟們置氣。”
丈夫裴二爺是庶出，雖說從小由嫡母羅氏教養，但總歸隔了層，因此的話份量不重。
見誤會了，姜堯搖頭：“你想多了，我沒生氣，更不會因為們壞了自己的心，不值當。”
相反，心很好，燦爛如。
細細打量，見不似客套，薛姣微微笑，“那就好。”
邊走又道：“我是擔心你因此生悶氣，其實們都不是什麼壞人，也并非刻意針對你，等以後你便知道了，我們終歸是一家人。”
姜堯若有所思片刻，問：“那姣娘你知道們為何對我那般態度？尤其是裴明蓉，明明我與本不認識。”
羅氏的態度還能用‘幾乎天下婆婆都不待見兒媳婦’來解釋，那裴明蓉呢？自己與無冤無仇的，為何說話那般刻薄？
難道有病？
薛姣遲疑幾息後告訴：“這也不是什麼，你該知曉母親和三弟妹皆出自羅家，大哥先前那位馮氏去世多年。”
姜堯點頭，既然是繼室，那前頭自然還有位原配，出自馮家。
薛姣：“自馮氏去世後，母親便想大哥娶了娘家的侄當續弦，而明蓉與那位羅小姐表姐妹關系好。”
姜堯一點就通，瞬間明白裴明蓉是在為的表姐妹鳴不平，認為是自己占了對方的位置。
薛姣：“至于三弟妹，雖也姓羅，但其實只是羅家遠房親戚。”
因而羅氏什麼態度，自然跟著附和。
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，姜堯向薛姣大方道謝：“多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清楚薛姣是有意跟自己好，而對方的態度和行為也不惹人討厭，便收下這份好意了。
見狀，薛姣心里松了口氣，看來這位大嫂不僅膽子大不吃虧，也是個聰明好相的。
兩人并行，聊起薛姣肚子里的孩子，姜堯好奇問：“你肚子里的孩子幾個月了？”
薛姣低頭溫地了肚子，笑著說：“五個月了，希是個男孩。”
想到什麼目黯淡了下，忍不住傾訴：“我也不怕你笑話，我已經生了兩個兒，只希這一胎是個男孩，這樣我就不用再生了。”
說完苦笑一聲。
“好！”姜堯合掌一擊，振聲道：“那就祝愿這是個男孩！”
神態落落大方，沒有說其他寬的話，卻莫名有種令人信服的力量，讓人無端相信打心底就是這麼想的，而非客氣。
薛姣笑意加深：“多謝，方才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想問了，你這一著實讓人羨慕，是怎麼養的？”
不像，越發蠟黃，自己都不愿意照鏡子了。
姜堯著思忖片刻說 ：“想要白便要氣好，想要氣好，那便只需做到吃好喝好睡好，思慮，天塌下來有他們高個兒頂著，一切以自己為重。”
“你該多吃些，且要吃好些，對自己好些，心愉悅，自然而然氣就好了。”
如果是其他人，姜堯或許會分些白的方子和面脂，但薛姣顯然不適合，面帶愁緒，又懷有孕，自然心寬為主。
薛姣怔怔。
‘一切以肚子里孩子為重’的話沒聽，還是頭一回聽到讓一切以自己為重。
卻莫名讓心口發燙，眼眶發熱。
走了約一刻鐘，兩人在分岔路遇見了坐在涼亭背對們的裴錚，石桌上放著一壺茶。
“看樣子大哥是在等你，去吧。”薛姣朝姜堯笑了下，眼中出揶揄打趣。
姜堯彎了下：“那我過去了。”
說完朝涼亭走去。
一靠近，裴錚便察覺到了，他側換了個方向，著姜堯朝自己踱步而來。
“你是在等我嗎？”
姜堯站在幾步之遙外，姿優雅拔，眸盈盈似一汪春水，微風拂過的臉龐，愈發艷人。
裴錚放下手中的茶杯，不不慢起，步履闊朝走去，淡然解釋：“閑來無事，隨走走。”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掃了眼桌上早已放涼不再冒熱氣的茶壺，姜堯彎了下，“那你帶我換條近點的路。”
“來時走得那條雖然景好，但太遠了，我累了。”
抬踢了踢腳尖的碎石，蛾眉輕蹙。
聞言裴錚頓了頓，余從綴滿珍珠寶石的鞋尖移開，沉聲道：“有是有，但路不大好走。”
姜堯理所當然道：“那你牽著我走不就好了？”
朝他手，香氣撲面而來。
盯著眼前白如玉的纖纖素手，裴錚神微僵：“胡鬧，天化日之下——”
話還未說完，姜堯就知道他要說什麼，不耐打斷：“你不牽就算了，紫杉綠翡我們走！”
倏地收回手，轉就要走，不想與這個老古板磨磨唧唧。
然而還未走出幾步，袖中的手被攥住。
對上投來的視線，裴錚目不斜視，只蹙額嚴肅道：“罷了，便依你一回，以後不可這樣了，明白麼？”
“哦。”
姜堯左耳進，右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