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天一亮，裴錚就醒了。
他小心退出，讓下人打了熱水，替姜堯拭後仔細抹了藥。
事了他從屋里出來回前院，彼時天際泛白，晨曦初現。
在院子里舞完劍，裴錚大汗淋漓，神采奕奕，重新沐浴更後便去了書房理公務。
他雖有婚假，但不代表不需要辦公。
等理完累積的公文，外頭已經艷高照，姜堯應該醒了。
裴錚了脹痛的眉心，忽地作一頓，想起什麼他側首，沉片刻問：“你可知......‘悶’為何意？”
“悶？”長隨石全愣了下，旋即如實搖頭：“小的不知。”
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麼好詞，于是他抬肘拱了拱一旁發呆的同胞兄長：“你知道嗎？”
石青眨了眨清澈的眼睛，了下認真思考道：“按字面意思大概是又悶又？指外表沉悶，心風的人？”
裴錚：.........
在姜堯心里他就是這等表里不一之人？
他臉驟黑。
直到再次回到歲安居，他的臉依舊有些沉。
姜堯一醒來便對上個黑面郎君，不明所以：“大早上的誰又惹侯爺不高興了？”
盤坐在床榻邊，仰著頭乖乖任由婢在臉上涂抹，一雙烏黑亮的桃花眼瞥向裴錚，說不出來的俏。
莫名被看得心口發燙，裴錚神稍緩，又不免自嘲。
年紀小，自己和計較什麼呢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正開口，姜堯卻忽地湊近：“一大早給人臉瞧，難道是侯爺對昨夜的懲罰不滿意？”
寬大的領口一覽無余，裴錚略垂眼，半遮掩的雪團上點點痕跡盡收眼底。
他眼底驟，下頜變得繃。
頓了頓，他開口：“抱歉......”
嗓音低沉喑啞。
姜堯翻了個漂亮的白眼，當即開口：“道歉的話還是算了，至于‘下次注意’的鬼話侯爺還是留著騙騙自個兒吧。”
是不會信了。
再正經的男人也有可能變禽，可怕的很。
其中的苦頭，昨夜已經嘗到了。
聞言紫杉和綠翡低頭竊笑。
裴錚則臉上劃過一尬然，不過剎那，便又恢復鎮定，淡聲吩咐下人：“去本侯的庫房把那幾盒玉膏拿來給夫人用。”
聞言姜堯眼眸一亮：“可是專供宮里三品以上娘娘用的玉膏？”
裴錚頷首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當然！”
姜堯對玉膏早有耳聞，但無奈這是宮廷方，所用藥材珍貴，只供貴人使用，外頭所賣的都是經過消減的方子，姜家的鋪子里就有，頗金陵子的喜。
揚了揚下，話鋒一轉：“不過你都給了我，裴明蓉那邊怎麼辦？這幾日臉上可是長了瘡疹。”
玉膏乃容圣方，潤，對祛疤褪痕最是有用。
裴錚坐姿拔，語氣淡漠：“那丫頭貪脾氣又大，玉膏治標不治本，用了也是白用。”
以他對這個妹妹的了解，瘡疹未消，說不定裴明蓉還要反過來抱怨玉膏無用。
“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，到時要是鬧起來我可不管！”姜堯晃了晃，揚眉道，顯然心不錯。
這話令裴錚輕微皺了下眉，眉宇間閃過不贊同：“給你便是你的了，不必到為難。”
一本正經的語氣令姜堯忍俊不，“知道了。”
拖著長長的尾音，笑靨如花，纖長的睫羽撲閃。
更時，裴錚斂眸不經意隨口問起：“下午想做什麼，我可以陪你。”
姜堯扭頭：“你沒有公務在？”
指節屈起，富有節奏地敲打扶手，裴錚言簡意賅道：“休了幾日假，這點時間還是有的。”
尚在新婚日，主陪妻子是應該的，這是他為丈夫的職責之一。
既然承諾了會履行丈夫職責，給予面尊榮，他就會說到做到。
“那——”姜堯眸流轉，啟正要說什麼，這時下人前來通傳：“侯爺、夫人，太太差人來了，說有要事。”
裴錚抬目：“母親有何事？”
下人：“太太說待會兒要帶夫人去老夫人那見見人，讓夫人快些準備，免得耽誤了時辰。”
“那還愣著干什麼，快給我梳妝！”
一想到說不定有熱鬧可以湊，姜堯神抖擻，趕忙催促綠翡紫杉。
裴錚不明白方才還興致平平的人怎麼這會兒如此積極。
臨走前，姜堯不忘對裴錚歉然一笑：“真是不巧，下午沒法陪侯爺了。”
裴錚面無表：“無妨，正好我得空理些公文。”
既然不需要他陪，自己也能落個清靜。
反正他向來喜靜。
-
下人口中的老夫人便是裴老侯爺的續弦，由妾室扶正，為老侯爺誕下兩子一。
老侯爺去世後，大房裴錚襲爵，兩房分家，老夫人陳氏自然跟著親兒子過，住在二房。
去二房前姜堯先去了羅氏的頤寧堂，相比昨日，今日這兒多了幾分清凈，許是人的緣故。
姜堯只見到了羅芙蕖，沒見到薛姣和裴明蓉。
羅氏端坐在首位，淡聲解釋：“老二媳婦子重，今日就不去了，免得被沖撞了。”
“至于明蓉......”語氣頓了頓，“昨日回去便發誓臉上瘡疹不消便不見人。”
說罷瞪了眼姜堯。
姜堯莫名其妙：“母親瞪我做什麼？又不是我害長瘡疹的。”
見還裝傻充愣，羅氏氣不打一來，當即呵斥：“若不是你長得像馕餅胡餅，明蓉也不會于見人，甚至還立誓！”
聲音拔高，姜堯則冷眼斜睨，鼻間輕哼：“照這麼說的話，辱罵我是狐子臉，那我是不是該找白綾吊死在你們裴家門口？”
“你！”羅氏砰地掌心拍在桌案，重重地哼了聲：“牙尖利！”
姜堯可沒有被嚇到，目倏地轉向一旁幸災樂禍的羅芙蕖，掃兩眼後直言道：
“荷花弟妹也莫笑，你臉上的脂沒抹勻，口脂也不適合你，像盆大口。”
“你！”羅芙蕖臉陡然變黑，“我芙蕖！不是什麼荷花！”
氣得聲音仿佛從牙里出。
羅氏冷著臉打斷：“行了，妯娌間吵嚷像什麼樣子，都給我收斂些，待會免得被人看了笑話，二房那群人可不似我這般好說話。”
看似是對二人的警告，的目卻是看向姜堯。
說完，起走在前頭，姜堯與羅芙蕖跟在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