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耽擱,裴錚回到府中已是酉時初。
他提著東西前往歲安居去,途中遇上了裴明蓉。
見到他,對方連忙小跑過來,“大哥您總算回來了!”
裴錚駐足詢問:“何事?”
裴明蓉:“大哥你不知道——咦?”
鼻尖了,好似聞到了吃食的味道,微圓的眼睛立馬注意到他手上提著的油紙包,興問:“這是給我帶的嗎?”
對上妹期待的眼神,裴錚沉默了下。
隨後他低頭挑挑揀揀,將其中一小包遞給,不忘催促:“說正事。”
裴明蓉拆開見是一包水芝糖,頓時有些失。
可見兄長毫沒有將其他幾包分給的意思,也只好作罷。
水芝糖便水芝糖吧,不挑。
想起正事,怒氣沖沖道:“大哥你不知道姜堯那個人有多過分,母親準備給大家伙兒分的東西竟然想獨吞,好的全被搶走了,都不想著給我們留!”
聽到直呼姜堯的姓名裴錚便皺了眉。
然而黃昏下線暗,裴明蓉未注意到,繼續告狀:“不僅如此,還頂撞母親,這樣自私又小家子氣的子哪里配當大哥你的妻子?”
裴錚臉微沉:“那你覺得誰配當我的妻子?”
“當然是羅家表姐!”裴明蓉不假思索道。
撇撇:“我承認,表姐容貌雖然比不上姜堯,但也是清麗可人,是京中有名的人,最重要的是子溫婉賢淑,善解人意......”
說著說著忽周圍靜得可怕,一抬頭便對上長兄幽邃冷峻的目,頓時心下一陣哆嗦。
夕下,裴錚紫服金冠,面容沉靜不失威嚴,薄抿,一雙漆黑眼眸如炬,令人捉不,又不寒而栗。
裴明蓉被看得一陣心虛,磕磕喊道:“大、大哥?”
裴錚負手而立:“說完了?”
裴明蓉點頭。
裴錚啟,眉宇間著威嚴:“我且不說你這話中有幾分真,既已嫁與我,便是你的長嫂,是我明正娶的妻子,你卻直呼姓名,口口聲聲說你羅家表姐如何好,你將我這個長兄置于何地?”
裴明蓉臉煞白。
裴錚冷著臉,睨:“何況據我所知,母親原本只是給添些東西,你與其他人只是順帶,初嫁到我們裴家便你刁難,難道還要諂你,奉承你,捧著你?”
裴明蓉無措解釋:“大哥我、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”
不理會的辯解,裴錚眼中有冷乍現:“你若是這麼喜歡羅家,改日我便讓母親從羅家為你擇婿,你干脆嫁去羅家算了!”
“回去閉門思過,沒想清楚便莫要出門。”
他不介意裴明蓉天真慣,可若天真到被旁人牽著鼻子走,那便是愚蠢了。
說完他手奪回那包水芝糖,轉拂袖離去。
裴明蓉低頭看著空的手心,哭無淚。
“早知道便不出來了,結果什麼也沒得到。”
隨丫鬟心:但您得到了侯爺的一頓訓斥和閉門思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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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,綠翡正在指揮其他小丫鬟布置檐下的花盆,見到一服前來的裴錚忙上前行禮:“侯爺。”
掃了眼院子多出來的許多花卉植,裴錚微微抬頜問:“你家夫人呢?”
綠翡:“夫人在小書房。”
聽到小書房,裴錚點了下頭,抬轉便要去。
倏地他腳步頓住,停頓幾息,側漫不經心問:“今日可有提起過我?”
綠翡愣了下,遲疑片刻搖頭。
裴錚嗯了聲,眉宇間著幾分淡漠。
也罷,省心不粘人,進退有度,他需要的妻子合該如此。
“不過夫人今日午膳用的比昨日,許是您不在無人陪著用膳的緣故。”綠翡下意識又添了句。
聞言裴錚眉峰微蹙,低斥一聲“胡鬧”,便大步流星朝著書房的方向去了。
小丫鬟見狀不擔憂:“綠翡姐姐,侯爺這是生氣了嗎?”
綠翡了下,沒有說話。
覺著不像是生氣,倒像是高興?
......
書房的門未關,裴錚繞過畫屏看到了正伏案書寫的姜堯。
正開口,姜堯便揮手聲催促:“讓讓,你擋著我的了,哎呀!”
一聲‘哎呀’,懸空的筆尖墨水凝聚,倏然滴落在干凈的紙上,導致姜堯剛寫好的信封瞬間多出幾滴墨漬。
姜堯黛眉輕蹙,旋即低頭重新提筆,一言不發,愣是沒看來人一眼。
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又見沉默不語,裴錚抿了下角,眸中浮現淡淡的歉意:
“我不知你在寫信,若你不介意我幫你重新謄寫一份,保證不沾分毫墨漬。”
姜堯頭都沒抬,仍未吭聲。
見狀裴錚站在原地,心緒微沉。
斟酌片刻,他復又開口:“方才我并非故意,你若惱我——”
“大功告!”
姜堯忽然嘆一聲,接著放下筆,對著信紙吹了吹,欣賞了片刻自言自語夸道:“我可是真是才思敏捷、妙手丹青、化腐朽為神奇!”
事了才想起還有人,抬頭眼眸亮晶晶地著裴錚:“對了,你說什麼來著,方才沒認真聽。”
裴錚斂了神,盯著確定了什麼才上前,“沒什麼,剛才你不說話,我以為.....”
他語氣一頓,搖搖頭,沒再繼續說。
姜堯瞥他一眼,輕哼:“和你說話的空,墨跡都干了。”
舉起信封展示給他看,“我畫的怎麼樣?”
著信封上原本落下墨滴的地方,此刻經過幾筆勾勒了‘喜上眉梢’的工筆畫,一枝梅花一只鳥畫得惟妙惟肖,裴錚略驚訝,真切夸了句:“很好。”
姜堯依舊盯著他,顯然一句‘很好’不能打發。
裴錚思忖了下,添了句:“妙筆生花、活靈活現。”
吝嗇的夸獎令姜堯心底翻了個白眼,隨口問:“你剛是不是以為我生氣了?”
裴錚沉默。
見他不說話,姜堯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,挑眉輕哼了聲:“一開始是有點不高興,但不高興不等于生氣,這個世上能讓我生氣的人和事不多,不信你試試?”
只是一滴墨漬而已,哪至于就生氣了?大不了就像一樣多添幾筆畫一花一鳥,寓意還好。
實在不行就重新換一封,何至于就因此氣了?
知道方才是自己多慮了,裴錚眉頭舒展,轉眼又注意到不對勁,見腳踩在椅子的踏腳棖上,上半前傾,整個人懸空頓時眉心狂跳,當即開口:
“下來!”他語氣冷。
姜堯最討厭命令式的口吻了,聞言朝他揚起下,“就不下。”
一副‘你奈我何’的挑釁模樣。
裴錚板著臉,語氣卻和了些:“如此危險,若是摔了如何是好?你先下來。”
姜堯踮了踮腳尖,信誓旦旦道:“不會摔的,我踩得可穩當了——”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