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姜堯要進宮，羅氏第一反應是：“不行！”
眾所周知這樁婚事的初衷與鸞華公主有關，姜堯此次進宮說不定會撞見對方，公主仗著圣寵子跋扈是京城出了名的，連愿意以公主之下嫁到裴家為繼妻的話都說出來了，說不定還會為難姜堯。
只是為難便也罷了，就怕對方刀棒的，那家明樞豈不是又沒媳婦了？
姜堯目染疑：“為何？”
裴錚也對母親投以視線。
對上夫婦倆的目，羅氏理了理袖口，微微抬頜表示：“若要進宮，我可以勉為其難陪你一同去。”
好歹是朝廷外命婦，丈夫戰死沙場，為國捐軀，有在鸞華公主總有所顧及。
姜堯單手托腮轉了轉眼珠，霎時間纖睫輕，眼波橫流，“母親是在擔心我會公主刁難？”
羅氏神一頓，瞇眼冷笑：“給自己臉上金，我是擔心你糟糕的規矩和子敗壞了裴家門風。”
公主是金貴，有個公主兒媳聽上去也很風，但能不能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，這樣的道理羅氏還是清楚的，反正是消不起。
聞言姜堯嘆息哀怨道：“還以為母親是在擔心我，原來是我自作多了。”
尾音似片羽，悄悄輕撓人心，自帶一繾綣風。
說著扯袖裝模作樣了眼角不存在的淚珠，演技拙劣之令人發指。
盡管如此，人嗔怨依舊得賞心悅目，裴錚不聲扯回手中屬于自己的袖子，思索片刻還是象征拍了拍的手心以示安。
“莫哭了，母親并非這個意思。”
羅氏表一言難盡。
你哪只眼睛看到哭了？
姜堯不依不饒，依舊按著眼尾，羅氏徹底沒招了，主遷就道：“行了，別裝樣了，沒說不擔心你行了吧。”
果然，聽到自己想聽的話，姜堯立馬展，連裝都不裝了，“母親放心，有侯爺在，他總不至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負的吧？否則他還算男人嗎？”
挑眉故意斜睨了眼旁的男人，聲音微揚。
沒有被激將法激到的裴錚徐徐頷首：“嗯，我會護著你。”
姜堯彎了下：“何況此次進宮是謝恩，乃圣上的意思，倘若公主真要發難，便是打了圣上的臉，母親去了也沒用。”
話雖如此，羅氏依舊不大放心，去看大兒子希他拿個主意。
結果轉頭就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姜堯，一副縱容的打算，當即無語地想翻白眼。
“算了算了，我不管你們的事，你們自己看著辦吧！”
冷哼一聲，開始趕人。
等姜堯裴錚離開後，糾結片刻，吩咐下人：“去準備筆墨，我要修書一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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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，裴錚休沐，也是他攜姜堯進宮面圣的日子。
姜堯難得提早半個時辰起來梳妝打扮，令裴錚刮目相看。
姜堯不滿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是非輕重我還是分得清的。”
又不是沒頭沒腦的蠢貨，自己這顆圓潤完的腦袋還是很珍惜的，不想因此掉了。
“夫人今日想梳什麼頭？”紫杉拿著梳篦輕聲問。
著鏡子里自己的面容，姜堯緩聲：“一切從簡，得即可。”
紫杉頷首，將一頭墨黑如瀑的青此刻高高盤起，鬢發如雲，兩三支珠釵點綴。
綠翡尋來裳為姜堯換上，淺紫的宋錦襯得如玉，氣質明渾然，的面料上繡著蓮花纏枝八寶紋，貴氣又典雅。
了發髻，姜堯側看向端坐在梨花椅上的男人，“勞煩侯爺替我尋兩支花來。”
頭回被人使喚，裴錚薄薄的眼皮起了回去，卻見已然轉過頭去，沒有商量的意思。
靜默幾息，他起去了外頭，很快便返回屋中，將手上的花遞給。
盯著眼前還沾著水的鮮花，姜堯眼中劃過無言。
他尋兩支還真只尋了兩支，一支半開的芍藥，名為胭脂點玉，一支連著枝椏的的海棠。
“替我簪上。”挑了芍藥，仰頭示意道。
坐在圓鼓凳上，裴錚站在面前，加上型修長，輕而易舉便能將的臉龐收眼底。
他一時沒有，姜堯不耐地扯了扯他的腰帶催促：“快點！”
手指捻著花，裴錚依照的要求把花發髻，稍加扶正。
剎那間，花玉面，容驚人，鮮花配人，人之，鮮花半分不及。
裴錚微微屏息，直到腰間也多了一枝海棠，他抿了下線：“胡鬧！”
姜堯反駁：“這怎是胡鬧，時下不只流行子簪花，男子簪花亦不在數，侯爺害什麼？還是覺得簪支花便損害了你的男子氣概？”
要不是顧及他今日戴了帽，定要把花簪在他的耳際上。
“不許摘下，否則....”拽住他的腰帶，起踮起腳尖在他耳畔輕喃幾個字。
裴錚眸稍暗，語聲不咸不淡中夾雜著危險：“威脅我？”
姜堯揚起臉，吐氣若蘭：“那侯爺被威脅到了嗎？”
裴錚垂眸，目落在從白皙的細頸上移，對上含著挑釁的眼眸。
紫杉綠翡已退至外間，室只余下他們二人，即便如此，他仍到不自在。
他斂眸，板著臉道：“僅此一次，下不為例。”
時辰不早了，沒有時間陪鬧下去了，裴錚這般想。
府門外已備好馬車，等兩人上車坐穩便緩緩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。
今日天氣甚好，天空一片澄碧，遠山似含黛，與風送暖。
姜堯掃了幾眼便放下簾子，裴錚坐在對面的位置，細細叮囑進宮後的諸多事宜，事無巨細，譬如：
“進宮後莫要四下張，跟在我旁。”
“面圣時言多聽，不可直視龍。”
“若是張，便握我的手....”
話落他的手便被攥住，接著手心里多了雙無骨的小手。
姜堯紅微勾：“張的是你吧？裴大人？”
裴錚不答，直勾勾盯著問：“可記住了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姜堯應了聲，隨後著他的手指驚呼：“我發現你的手很適合翻花繩誒！”
下次就讓他陪自己玩。
裴錚額角狂跳，懷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