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錚腳步一頓,面不改道:“蚊蟲叮咬的。”
他眼皮掃了眼裴明學,語氣夾著幾分涼:“看你眼神不錯,觀察地如此仔細,想必明年春闈不會再犯眼盲心的錯誤。”
言外之意,明年再沒考上這個借口不好使了。
裴明學臉一僵,了鼻子訕笑,轉頭對上妻子恨鐵不鋼的眼神。
見無人幫其說話,羅氏心疼地嘆了口氣說:“行了,老三平日里也很刻苦勤勉,明樞就不要說他了,快坐下吧。”
裴錚角拉平,眼底緒散去,眉目間里籠著一層寒霜。
他不置可否,徑直在姜堯旁的位置坐下。
細微的變化羅氏未察覺到,姜堯卻看得一清二楚,于是開口:“母親這話不對,參加讀書科考就沒有不勤勉刻苦的,尤其是想要一次及第并取得好名次,便越需要付出比常人千倍萬倍的心努力。”
不管眾人的反應,扭頭看了眼裴錚,繼續道:“旁人看不到不代表他的辛苦付出不存在,即便功登第,步仕途也不代表就能一世輕松,其中的如履薄冰、輾轉反側、辛酸苦辣惟有他自個兒知曉。”
不止羅氏,其他人見狀瞬間反應過來口中的‘他’指的不就是裴錚?姜堯是在為自己的丈夫說話呢。
而裴錚,原本沒什麼表,卻在開口,字字句句落下後,寬袖中的手指不自覺握了下。
此刻心底說不上來是什麼覺,最直白來說大概便是深深被,剎那間心底流淌進一暖流。
姜堯目流轉,停留在對面裴明學上,淡笑說:“何況侯爺對三弟是出于關切之心,長兄之責,所謂之深責之切,侯爺對三弟寄予厚,希他能明年登科及第,此後也能免去讀書之苦,想必三弟不會讓侯爺以及大家失的,對嗎?”
隨著話落,眾人目下意識聚焦在裴明學上,神各異。
裴明學軀一震,倍力。
他張了張口想說話,尚未說出一個字,一旁小孩桌的琰哥兒點頭大聲道:“對!大伯母說得對!爹你快點頭啊!”
珍琋姐妹倆跟著點頭附和:“對!大伯母說得對!三叔快點頭啊!”
三個小孩齊刷刷看向裴明學,目充滿期待。
這一打岔,氣氛瞬間熱絡起來,裴明義舉起茶杯笑著道:“大嫂說得對,三弟可要努力了,莫要讓大哥和我們失。”
羅氏虎著臉難得沒有反駁。
羅芙蕖狠狠肘擊丈夫,示意他說話。
裴明學哭無淚,只能咬牙點頭。
也不知道大嫂年紀輕輕的,這怎麼這麼利索?偏偏又非強詞奪理,而是頗有道理。
他羨慕看向裴錚,覺得他大哥命可真好,有這麼個敢當眾維護他的媳婦。
裴錚眉宇舒展,周氣場如沐春風般和下來。
“多謝。”他在姜堯耳畔低聲道。
姜堯矜地抬了抬下,借著桌子遮掩肆意玩弄男人的手。
小作無人注意,一向不痛快的裴明蓉此刻依舊不痛快,故意提醒裴錚:“大哥,坐的可是你的位置,你都不說說嗎?”
裴錚:“一個位置而已,你大嫂喜歡讓坐便是。”
裴明蓉不可思議:“可是大哥你不是一向最重規矩嗎?”
裴錚:“夫妻一,何來那麼多規矩可言?”
他掃了眼裴明蓉,言辭冷肅:“上次讓你反思地如何了?可有想清楚?”
萬萬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,盯著長兄嚴苛犀利的目,裴明蓉從牙里出幾個字:“大嫂對不起。”
君子報仇十年不忘,這一局是敗了。
沒頭沒尾一句道歉讓姜堯不著頭腦,裴明蓉什麼時候得罪自己了?
裴明學好奇:“明蓉干了什麼對不起大嫂的事?”
話落遭到裴明蓉的白眼,“三哥你還是管好自己吧!”
最看不上這個整日游手好閑、無所事事的兄長。
“既然人都到齊了,就開飯吧。”
羅氏發完話,下人陸續上菜,眾人開始筷,席間頓時安靜下來。
筷箸磕間,羅氏問起今日正事:“今日進宮一切都順利吧?”
姜堯:“還算順利。”
羅氏不滿:“什麼還算順利?”
語氣頓了頓,低聲音問:“公主果真為難你了?”
目仔細打量了下姜堯,見面無愁意,也不像是被刁難了的樣子。
姜堯:“口頭上奚落了幾句,不痛不的我沒在意,後來圣上來了,罰了公主和貴妃。”
“但我覺得圣上責罰們并非因為公主為難我,而是另有緣由。”
側首問裴錚:“侯爺知道嗎?”
裴錚頷首:“略知一二。”
眾人側耳傾聽。
沉片刻,裴錚不再賣關子:“前些日子莊國公世子酗酒後縱馬出城,踏毀城外百姓良田莊稼拒不賠償,更是借著酒意仗著份與之發生沖突後踩踏村民,致三人死亡,十余人傷。”
“死傷者親眷聯名狀告被莊家人阻攔,鞭打,引起民怨後驚史臺,今史臺匆忙進宮,向圣上稟告此事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姜堯又問:“是在我去尋芳宮後發生的事?”
裴錚頷首,那時他在殿中正好聽了全過程。
姜堯恍然大悟。
難怪永康帝前後變化如此大,莊國公府是貴妃的娘家,莊世子是貴妃的親弟弟,公主的親舅舅,出了這樣的事永康帝因此遷怒于貴妃和公主也是常理。
羅氏嘆息:“有這樣的子孫真是造孽,此事你們定要引以為戒,絕不可闖出這等彌天大禍可明白?”
目重點落在裴明學的上,對方嘻嘻哈哈表示:“娘您放心吧,兒子不飲酒,騎更不,絕不會干出縱馬行兇這種事。”
羅氏沒眼看,忍不住懟他:“沒說其他事就可以干了。”
幾個孩子當中,最讓費心的就是裴明學,長了副聰明相,偏偏不是讀書的料。
想起什麼又添了句:“對了,老四來信,說他過些日子便抵京歸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