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姜府。
當裴家的回門禮送達,守門小廝趕忙前去告知姜文和:“老爺!裴家送來的回門禮到了!”
書房,正值休沐在家,閑來無事提筆作畫的姜文和被這一吼,手中的朱筆頓時抖了抖,好好一幅畫便給毀了。
他儒雅的臉上滿是黑線,不悅斥責:“嚷什麼嚷?到了便卸下,讓姜白記好數放去庫房便是。”
東西到了人沒到,有何激的?
小廝悻悻然,正要退下又被喊住:“等等。”
姜文和從書房出來,沉良久詢問:“大小姐可有來信?”
小廝點頭:“來了,有一封是專門寫給您的。”
話落遭到一記訓斥:“不早說!”
說罷姜文和正了正襟,闊步去了前院。
小廝苦笑:您這不也沒問嗎?
一到前院,管家白叔忙將信件遞給姜文和,信中所述不多,大致意思便是:兒很好、裴家還行、丈夫不錯、不用擔心、保重、手要錢。
姜文和捋了捋髯,仔細瀏覽幾遍,甚是欣:“算還有良心,還惦記著我這個父親。”
竟還在信封上親手繪了一幅‘喜上眉梢’花鳥圖,筆雖簡陋,但也算是一份心意。
至于信件最末尾那幾句著重放大加的叮囑,他佯裝未見。
這時一旁靜默的管家白叔出聲提醒:“老爺,大小姐在信中特意叮囑我監督您不可沾酒。”
說著他煞有介事地掏出懷里的信,攤開一看,上頭寫著幾個大字,儼然是姜堯的口吻:
不許讓他飲酒,白叔替我監督!
白紙黑字,一目了然。
姜文和頓時啞口無言,反駁的話咽了回去,面訕訕。
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,阮姨娘含笑道:“大小姐說得對,老爺您可不能再沾酒了,否則再傷了子骨可如何是好?”
自姜堯母親去世後,姜文和便時不時喜歡小酌幾杯,去年他參加同僚宴會,被勸著多喝了幾杯,結果突然昏厥搐,險些喪命。
大夫再三叮囑不可飲酒,自那後姜堯便讓人封了家中酒窖,不許家中出現一壇酒,也不許父親再沾一滴酒。
要是有人以酒相邀姜文和,姜堯便讓人敲鑼打鼓地去把人迎回來,幾次後金陵人皆知姜同知不能飲酒,否則昏厥喪命,也無人再敢勸酒,否則姜家的鑼鼓隊便要在自家門口響徹雲霄。
姜堯最小的庶妹附和:“爹你放心,大姐姐不在,我會替督促您戒酒,絕不讓您沾一滴酒。”
姜文和沉著臉:“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一家之主?”
怎麼一個個都聽到姜堯那丫頭的?
阮姨娘聲安:“自然是您,我的老爺。”
白叔:“大小姐也是為您好,一片孝心蒼天吶!”
他抹了抹眼角,捶了捶口,噫噓嘆唏。
誰讓他媳婦是大小姐的人呢?他若不聽大小姐的,晚上回到家便要被趕到堂屋去睡了,這多傷夫妻分?
姜文和一張臉拉長:“早知道便早早把嫁了!嫁了好啊,了這個家總算是清靜了……”
不知為何,他又忽然嘆了口氣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箱籠,擺手道:“罷了,這些東西該分的分了,不該的就鎖到庫房去,免得哪天那妮子回來又鬧騰個不停,都散了吧。”
說完他不忘吩咐白叔:“你去從我賬上取三千....…五千兩吧,免得說我摳,找信得過人給送去,順道在京城打探下裴家的消息。”
都說報喜不報憂,雖然姜文和打心底就不覺得姜堯這個大兒是這樣的人,那丫頭從小只要了一點委屈便恨不得嚷嚷地所有人都知道,就不是個肯吃虧吃苦吃癟的。
可萬一呢?
說罷他揮揮袖離去,清瘦的背影著幾分蕭瑟索然。
白叔無奈搖頭,老爺分明就是想念大小姐了,卻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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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意?”
臨走前裴錚看著眼前細白如玉的兩手指,不解其意。
姜堯晃了晃,眨眼道:“第二條,允我出府自由。”
聞言裴錚下意識地皺眉:“你要出府?何時?”
“若是不急,明日待我休沐陪同你出門?”
他今日正好有要事,不開。
姜堯搖頭拒絕:“不,我今日便要出門,都說京城繁華,我來京城多日,還未真正出府逛過。”
而逛街自然得與合得來的同齡小姐妹一起,姜堯如今的首選是薛姣,可對方懷六甲,自然不能邀約,便打算帶上兩個丫鬟足矣。
至于裴錚,暫時不在的選擇之中,畢竟可不想被嘮叨。
了他腰間的玉玦,挑眉故意道:“放心,不用擔心我跑回金陵。”
即便真有那麼一天,也要大張旗鼓地回金陵,而不是灰溜溜地回去。
見興趣,裴錚扯下玉玦任把玩,順手替理了理鬢邊碎發,聞言板著臉:“又在胡說。”
姜堯輕哼了聲,掌心托著下,腮邊的溢出,似團雪白糯米糍。
見注意力全在那塊玉玦上,裴錚不經意了,手比想象中好。
臉頰一陣,姜堯抬眼瞥他一眼,裴錚倏地收回手,握拳抵輕咳一聲:“我讓石全給你備馬車,再帶上兩個護衛,出了府想去哪兒便問他們,但偏僻及擁之不可去,免得發生意外。”
作為天子腳下,京城雖比其他州城安全,但那也是相對的,世上就沒有絕對安全之地。
“街頭小食食為宜,若逛累了便去茶館歇腳,莫要逞強,酉時前須回府......”他絮絮叨叨不停。
姜堯翻了個白眼,就知道,誰說他向來話寡言的?
連忙打斷,起推著他出門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快去衙署,再說便要趕不及了,天也要黑了。”
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竟叮囑了大段,裴錚愣怔片刻,無奈失笑。
收拾了一番,姜堯帶著綠翡紫杉出門。
靠近歲安居的側門候著一輛馬車,規格尺寸比不上裴錚那輛,卻也足夠了。
上了馬車,紫杉詢問:“夫人,咱們先去哪?”
姜堯:“先去霓裳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