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堯口中的霓裳閣位于京城最繁華的街坊，馬車暢行，從裴府行至那不超過半個時辰。
沿途店鋪林立，東邊玩樂區，西邊食肆區，寬闊的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，賣不斷。
兩個丫鬟也是頭回外出閑逛，一下馬車紫杉忍不住驚嘆：“好生熱鬧，和金陵是不一樣的熱鬧！”
尤其是建筑風貌，金陵位于江南，棲水而居，樓肆畫舫多小巧，墻黛瓦、小橋流水，如一卷水墨畫。
而京城近北，又乃國之都城，市井街坊如棋盤般陳列有序，碧瓦朱檐、雕欄玉砌，恢弘中著威嚴肅莊穆。
霓裳閣乃一座三層鋪子，外形一眼去猶如子的華裾，進出多是些結伴而行的年輕小娘子。
姜堯踏進門檻，環顧四周，見店干凈整潔，陳列有致，伙計為客人仔細介紹心儀的裳，心下略滿意。
眼前忽然多了一片影，正在撥算盤的金掌柜抬起頭，神一滯繼而驚喜織：“大.....”
四下人多，姜堯朝輕輕搖頭，金掌柜立即領會，笑招呼：“這位夫人午安，想看些什麼？咱們霓裳閣一樓以簡易輕便為主，二樓多華，若是想量訂制可去三樓，您想要的裳我們都能給您做出來。”
姜堯微微頷首：“想看看，帶我去二樓瞧瞧吧。”
“欸好。”金掌柜吩咐徒弟照看，自己則接引姜堯主僕上樓。
踏上二樓，一陣嘈雜聲傳來，姜堯循聲去，目是兩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子，因看中了同一件裳而發生爭執。
藍子：“這件明明是我先看中的，你就算再蠻橫也該知曉先來後到的道理。”
眉眼染著怒，像是在極力忍耐，卻因嗓音輕細與一雙秋水杏眸而顯得楚楚可憐。
對面的黃子翻了個白眼，眼帶嫌棄：“是你先來的沒錯，但是我先說要的，你猶豫不決失了先機還怪旁人？”
藍子：“京中誰不知你向來喜黃不喜藍，你分明是故意要與我相爭，找我不痛快！”
們爭得便是一套藍寶蓮。
黃子神不屑，又著幾分倨傲：“是有如何？這套包括鞋履統共三百兩，你付得起嗎？”
“你！”藍子氣得聲音抖，臉紅。
雙方皆不肯相讓，旁人勸阻無果，眼看事態陷僵持，金掌柜得了首肯上前歉笑：“二位小姐實在抱歉，幸得二位顧，但這套黛藍織錦長已有主顧，眼下不出售了。”
聞言兩人都皺了眉，沒想到們相爭，倒讓第三人得了便宜。
黃子：“何人所訂？本小姐愿出雙倍價格！”
藍子雖有不滿，但同時也松了口氣。
一下子拿出三百兩只為買一套子，對來說的確吃力。
金掌柜到為難，姜堯蓮步輕移，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，朱輕啟，悠悠道：“三倍也不賣，金掌柜，幫我包起來送到裴府。”
的嗓音婉轉似鶯啼，一襲緋碧青織長，與面海棠相輝映，擺搖曳步步生蓮，不勝收。
眾人目全然落在臉上，明明沒有過多妝面脂修飾卻令人眼前一亮，忘了呼吸，生出自嘆不如之。
馮嫣然即黃子最先回神，目灼灼地盯著姜堯：“你是何人？我以前怎麼從未見過你。”
話音剛落，藍子開口試探：“你是表哥新娶的夫人，那位姜家小姐？”
雖是詢問，語氣卻很肯定，那雙盈盈似水的眸子略帶幾分怯地著。
姜堯目落在上，打量片刻眉眼輕挑：“你認識我？不過你是誰？你表哥又是誰？”
藍子微微笑，朝盈盈一拜：“小羅錦月，裴家大太太是我的親姑母，表哥.....”
語氣頓了頓，含笑道：“自然是如今的武安侯、裴家主君，您的夫君了。”
好似沒注意到的停頓與笑容，姜堯神不變反問：“那裴明義裴明學是你什麼人？”
羅錦月臉頓了頓，“自然也是表哥。”
“哦....”尾音拖長，姜堯似笑非笑道：“我還以為你就一個表哥，說的含糊不清、模棱兩可的險些誤會了，勸你以後還是要說清楚是大表哥二表哥，還是三表哥。”
羅錦月一窒，笑容漸漸淡了下去，“表嫂教訓的是，方才是錦月沒有說清楚。”
“打住。”姜堯擺擺手，表示不吃這一套，“我可沒有教訓你，你也不用擺出一副人欺凌的可憐樣。”
笑意不達眼底，話題扯到那條子上，義正言辭道：“我們今天是頭一回見，你若想套近乎讓我忍痛割那是不行的，因為這樣對這位姑娘不公平了。”
掃了眼馮嫣然，對方心思卻不在子上，盯著姜堯眼中著敵意：“原來你就是那個占了我姐姐位置的人。”
原本姜堯并不清楚的份，經這麼一說瞬間知曉了，當即疑問：“占了你姐姐的位置？什麼位置？牌位嗎？”
馮嫣然瞪眼：“你竟敢辱我姐姐？信不信我告訴姐夫，他知道你如此不敬我姐姐嗎？可是姐夫的原配夫人，你不過是個繼室！”
姜堯冷笑：“辱的不是你嗎？你當眾拿已逝的姐姐說事意何為？口口聲聲說我占了你姐姐的位置，我看你比誰都想占你姐姐的位置，嫁給你的姐夫吧？”
都說死者為大，與那已過世的馮家大小姐素未謀面，并無他，甚至持著幾分對亡者的尊敬。
可馮嫣然像瘋犬一般攀咬，也沒必要再給對方臉面。
馮嫣然：“你、你胡說！我絕無此意，你休要敗壞我的名聲！”
磕磕，咬牙切齒道。
姜堯目幽幽：“瞧你這面紅耳赤憤死的模樣便知是心虛了，也罷，就當我沒說過好了。”
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馮嫣然氣絕，當沒說過不更顯得心里有鬼？
綠翡搬來椅子，姜堯正好累了便順勢坐下，目在二人上流轉。
原以為羅錦月小心思多，明目張膽把人當傻子，沒想到這個馮嫣然也是個有病的。
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姜堯決定各自痛打五十大板。
眸注視羅錦月，角一翹：“羅小姐有話要說？”
明明是坐著，視線比旁人矮一截，卻偏偏一的氣勢不容小覷。
對上似笑非笑的眼神，羅錦月下意識後退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