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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俊話音剛落,便意識到自己闖了禍。

“對、對不起,我……”他慌忙解釋,卻越說越,“我只是……之前聽人提過,這條手鏈似乎是祝瑤的……”

這辯解無異于火上澆油。

舒俊急得語無倫次,面頰漲得通紅。

他年紀輕輕就能在京城立足,經營這家珠寶工作室,家底自然不薄,與圈人也多有往來。

此刻急之下,竟將聽到的流言一腦倒了出來:

“我聽說祝瑤戴了條真品去參加壽宴,而你嫉妒,戴了條仿品……他們胡說八道!你這條是真的,我一看就知道……”

“老板!”

旁邊的前臺姑娘周燕實在聽不下去了,出聲打斷,“您快別說了!越說越離譜了!”

舒俊閉口不言,尷尬無比。

周燕趕給祝常思的杯子里續上熱茶,陪著笑臉打圓場:“這位小姐,您千萬別介意。我們老板啊,一見到心儀的珠寶就挪不開眼,說話常常不過腦子……”

祝常思神平靜,只淡淡笑了笑。

流言而已。

自從和葉凌川結了婚,聽得還嗎?

道:“沒關系。先看看手鏈還能不能修復吧。”

舒俊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:“好,好!”

兩人上了二樓工作間。

地面鋪了米白短絨的厚重地毯,兩側玻璃展柜,各珠寶熠熠生輝。

舒俊小心翼翼地將手鏈置于工作臺上,打開專業燈,戴上放大鏡,俯仔細檢視每一細節。

片刻後,他直起,語氣恢復了專業:“損傷不算嚴重。主翡翠完好無損,只是邊緣掉了三顆小碎鉆。問題主要在搭扣部分,已經完全斷裂,需要整更換。”

“你急著要嗎?”舒俊補充道,“這個尺寸的碎鉆店里暫時沒有現貨,需要去調貨。全部修復好,大約需要一周時間。”

祝常思道:“不急。”

舒俊報了價格,遞上一份修復合同。條款列得清楚:須本人憑單據取貨;離店前可返工,離店後概不負責。

祝常思簽了字,付了定金。

舒俊當著的面,鄭重地將手鏈放一旁隔間的保險柜鎖好,然後才送下樓離開。

待祝常思的影消失在門外,舒俊轉上樓繼續工作。周燕正收拾著茶幾,店門一推,又進來一人。

來人面龐瘦削,下尖細,一進門目便銳利地掃過周燕:“小燕,剛才你老板親自送出去的那位,是誰啊?”

周燕笑瞇瞇地抬起頭:“田小姐,您來啦。”

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
老板到了適婚年齡,家里安排了幾次相親。

前幾位小姐來店里都溫婉大方,偏偏這位田莉小姐,疑心病重得很,店里但凡來個模樣周正的客,就跟防賊似的,眼神恨不得把人盯出個來。

聽說和老板也是老同學?

都是同學,論氣質涵養,跟剛才那位祝小姐比起來,差遠了!

周燕面上滴水不,打起太極:“還能是誰呀?就是一位普通客人嘛。”

田莉若有所思。

普通客人?

怎麼瞧著那個側臉……這麼像是祝常思?

田莉上樓去尋舒俊,對付這個呆子,三言兩語便不著痕跡地將話套了出來。

得了答案,以不打擾他工作為由離開了。

一出門,田莉就拿起手機,撥了個電話出去:“喂,瑤瑤啊,你猜我剛才在舒俊這兒看見誰了?祝常思!拿了件首飾來修,居然是那條翡翠手鏈……”

……

祝常思從舒俊工作室離開,沿著來時路,回到了那間嶼Studio門前。

推門而

一個人正背對著,擺弄材。店明暗錯落,極,連這背影都勾勒一幅畫。

聽到聲響,人轉過

齊耳短發,清新利落,帶著一氧氣的生命力。

“您好,我是嶼的攝影師,步溪月。”笑容親和力十足,“您是要拍攝寫真嗎?想拍室還是室外,我給您介紹套餐。”

祝常思搖了搖頭:“我看到門外的廣告,來應聘攝影助理。”

步溪月眼中驚詫一瞬,笑容不變:“您有從業經驗嗎?”

祝常思:“……沒有。”

其實是有的。

七八年前,在英國做過一年的旅游跟拍。

那時很缺錢,打工。

相機是出國前孟西嬈送給的,用著不練,卻敏銳地抓住了旅游跟拍的市場缺口。咬牙翻遍教程,是自學上手,建了個號漸漸接單,也收獲了些關注。

只是那段經歷太過遙遠,技藝早已生疏。

連同那個賬號,一起塵封荒廢。

步溪月委婉道:“看您氣質家境應該不錯,但這行……其實辛苦的……”

祝常思眸落在墻上的照片。

人被囚于金的牢籠之中,雙臂高懸,猩紅的綢帶宛若張開的羽翼,又仿佛刺穿手臂的荊棘。

這一組照片,悉又陌生。

問:“那是你的作品嗎?”

步溪月不好意思地笑:“模仿一位大神的習作。蒼耳,是我行的啟蒙。可惜……消失很久了。”

語氣懷念:“的構圖,生卻抓人。那種沖突,我特別喜歡。”

“我……聽說過。”

祝常思垂眸,“你拍得比好,當年……太稚,手法糙。”

“那是大神退圈早嘛!”

步溪月語調推崇至極,“畫面里的靈氣,那子倔強野,是我怎麼也學不來的。真的,要是還在拍,現在肯定不得了。”

聊起心儀的博主,步溪月放松了心防,帶上的熱切。

了:“真想試試?明天九點來試工一天吧。正好有個樂隊拍攝,我忙不過來。”

步溪月遞過一疊彩印資料:“樂隊信息和明天場景,你先看看。”

祝常思慢慢翻看著資料,目落在主唱的面孔,愣了神。

彩頁上,主唱著一頂鴨舌帽,笑容開朗,一雙桃花眼溫含笑。

幾乎一眼就認定,這就是那晚遇到的好心人。

太像他了。

戴著口罩已極為相似,出面容,竟是足有七像。

這個念頭一起,發燒時的模糊記憶瞬間涌上心頭。

那一夜……

似乎久違地夢見了哥哥。

抱著葉凌川的手臂,在淚眼朦朧中苦苦哀求他:“哥哥,別走……”

祝常思心頭驀地一

所以,葉凌川當時的怒意,那句冰冷的“松手”……

是因為……將他錯認了別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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