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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午飯,祝常思又去了嶼。

下午接待的客人是個年輕活潑的小姑娘,一進門就說是經裴星洲和胖子推薦來的。

眼中像是落進了星星,語氣里全是崇拜,還指名要拍一套跟他一模一樣的寫真。

幸好之前的布景還沒拆,正好派上用場。

拍攝的時候,一個勁兒地夸著裴星洲在舞臺上多有魅力,將來一定會大紅大紫。

祝常思默默聽著,覺得跟上次那位姜嵐很不一樣。

姜嵐是把裴星洲當作潛在對象看待,而這小姑娘是……追星?

一套拍完,祝常思和步溪月兩人倒是沒多累,就是被灌了滿耳朵的“他一定是未來的巨星”。

送走客人後,步溪月著下,若有所思。

“你說……”看向旋轉的迪斯科球,“這個景,我們要不要干脆長期保留?把它做一個固定主題?”

祝常思點點頭:“我覺得可以,它確實有記憶點。”

“我是在想,”步溪月眼睛亮亮的,“萬一裴星洲真的火了,肯定會有好多想來打卡同款。”

“那麼,”祝常思道,“他什麼時候紅呢?”

步溪月:“……”

祝常思笑了笑:“與其想著靠他紅帶火,不如我們主為這個場景多設計幾套造型。迪斯科風格夸張了些,有些客人不一定喜歡。但我們可以延做千禧復古風、港風復古……這些風格也很有氛圍,更容易被大眾接。”

步溪月點頭:“有理有理。”

轉眼瞧見窩在沙發上捧著手機聊個不停的詹香,揚聲喊道:“香香——別玩啦!來干活!”

……

于是這天下午,步溪月干脆把修圖放到一邊,拉著祝常思和詹香認真討論起這套布景的更多可能。

中間偶爾進來幾個路過的客人,問了問價格,就被嚇走。

還有一位顧客纏著步溪月泡講了半天價,步溪月剛猶豫著打算讓步,對方反而擺擺手說不拍了。

步溪月習以為常,無奈地和攤手:“嶼的定價貴了點,散客生意就是比較難。有些工作室會專門雇銷售來拉客,我之前也想試,結果被我小叔罵得狗淋頭。他說那樣接來的單子數量雖多,卻只會消耗我的創作靈氣。”

“現在我明白了,”步溪月突然直腰板,一臉鄭重,“常思,我也不能消耗你的靈氣!”

祝常思失笑。

明明和同歲,步溪月此時卻像是雌鷹護著小鳥崽。

祝常思搖搖頭:“我哪有什麼靈氣。”

“你有啊!”

步溪月篤定道,“你那靈氣啊……和蒼耳也差不了多。我可是蒼耳大神的老,你信我!”

祝常思一頓,緩緩道:“既然……你的小叔這麼有名,為什麼蒼耳了你的偶像?”

“我小叔的風格太鋒利,太冷冽。他的畫面像一把刀,清醒也冰冷。”

步溪月想了想,眼神溫和下來,“但蒼耳不一樣,早期的作品或許過我小叔的影響,可的畫面里總是帶著一種……平靜的悲傷。”

“就像蒼耳這種植,看似平常,卻總在不經意間輕輕刺痛你。哪怕是最銳利的作品,也蘊藏著一種屬于的、韌的力量。”

蒼耳……

拍得有這麼好嗎?

祝常思已經有些回憶不起來了。

當年開通那個賬號,在網上確實收到了許多善意。

年輕的孩子們喜歡的風格,毫不吝惜地表達贊揚和意。

卻也有一些攝影師和網友看不慣,抨擊的作品簡陋、淺薄、毫無技可言。

時過境遷,那些夸贊和批評都已從腦海中淡忘。

如今被步溪月這樣當面熱烈地肯定,第一瞬間涌上心頭的,竟然是一陣淺淺的歉疚。

當年欠了很多錢,攝影跟拍只是的一種謀生手段。

債務還清之後,便匆匆離開這個行業,那個名為“蒼耳”的賬號,也被無聲擱置,不再更新。

從未想過……

在這個博主更新換代如此迅速的網絡時代,還有像步溪月這樣的,一直在記得

懷揣著這份心事,即使離開嶼回了家,也有幾分心不在焉。

獨自坐在書房,在搜索框里輸了那個久違的名字——“蒼耳”。

點進主頁,最後一條微博的評論區里,依然零星有著新留言,是些素未謀面的在表達懷念與不舍。

一條一條地看著,以游客的份。

指尖懸在登錄按鈕上方,卻遲遲沒有點下去。

現在的,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自己……真的能夠回應這麼多年的期待嗎?

幾乎是逃避般地想要關掉頁面,目卻定格停留。

在層層疊疊的留言之下,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名字:裴星洲。

【裴星洲:你拍得很好。】

留言時間,是三年前。

祝常思原以為醫院那次就是兩人集的開始,沒想到,在更早之前,他早已留下過痕跡。

下意識點進他的主頁。

因為組建樂隊的緣故,這個賬號坦地使用著真名,簡介一欄寫著:綠尾蝎樂隊主唱。

最新一條微博,是上次拍攝的幾張片。

評論里很是熱鬧,們興地夸贊著他的帥氣,也有人催促著新專輯的進度。

祝常思點開了其中一張。

裴星洲的面容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。

如今,已經能平靜地注視這張臉——

嗯,確實很好看。

畢竟,是親手修出來的圖。

哥哥如果還活著……也會像他這樣嗎?

的哥哥,不喜歡拍照,也不懂音樂。他只會輟了學,在工地上耗盡他年輕的力氣,只為給賺學費,給買那些從未嘗過的油蛋糕。他自己總舍不得吃,把一整塊都推到面前。

如今能買很多很多的蛋糕了。

那個會把蛋糕讓給的人,卻再也不會回來。

祝常思盯著那照片出神了許久。

連葉凌川什麼時候走到後都不知道。

直到他忽然拍了下的肩,嚇了一大跳,猛然回神,驚魂未定:“你干什麼!”

男人的視線掠過屏幕中央,瞇起眼睛:“幾點了,還不睡覺?”

祝常思按了按額角:“你先睡。”

葉凌川卻不,只,語氣悠悠:“你坐在這兒,誰給我換藥?”

祝常思:“傷口不是已經結痂了嗎?”

“又裂開了,”他從容自若,說得理所當然,“昨晚被你抓的。”

祝常思耳一熱。

昨夜那些混與瘋狂的畫面瞬間涌腦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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