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就好啊……”
辛圖頓時松了口氣,靠回沙發。
他還記著上次電梯間里那番談,這句話,也不知是真為兄弟考慮,還是為自己那點私心。
“常思這姑娘吧,太倔。
唉,其實也怪不了,換誰經歷那些事也走不出來。你說,出生就被保姆調換,這已經夠離奇了吧?好不容易長大了,養父還想把賣了換彩禮……
哥護著不讓,然後被失手打死了!一點錯沒有,又背上了害死親哥的債,這讓找誰說理去?!”
葉凌川垂下眼:“不是親哥。”
“哦,對,不是親哥。”辛圖擺了擺手,醉眼朦朧地強調,“不是親哥那也是白月啊!這誰能越過他去!”
葉凌川聽著心煩,抓起酒瓶又給辛圖的酒杯倒滿:“廢話,喝!”
幾猛灌下去,辛圖終于支撐不住,歪倒在沙發里不省人事。
方英豪也醉了,倒還保持著一點清醒,約看出幾分端倪。
他將葉凌川拉到一旁臺,避開辛圖,低聲問道:“當年那些流言……後來突然就沒了靜。”
他說的是祝常思剛回京城的時候。
有幾個好事之人不知道怎麼打聽到了的過往,在高中里傳得沸沸揚揚,甚至有人說害死了親哥。
那時他們早已畢業升大學,對高中里這些風波不清楚,還是某次去接祝瑤的時候偶然聽到路人閑言碎語。
祝常思也是倔。
愣是一點委屈沒出來過,像是完全對這事已經不在乎。
直到後來們那屆畢業,孟西嬈才揚眉吐氣地提起這事——
當初傳得最兇的那幾個人,都在那年悄無聲息地轉學了。
當時他們都以為是祝家老爺子心疼孫,暗中打點了一切。
卻從未想過……
方英豪抬眼看向葉凌川:“是不是你在背後擺平的?”
男人斜倚著欄桿,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,目卻落在腕間一道淡白的牙印上。
他早料到有人會挖出這事,故意拿話激。
結果卻被咬這樣。
在外頭了天大委屈一聲不吭,轉頭對他倒是又兇又狠。
葉凌川瞟了眼他:“被狗咬了,我還幫,我有病?”
方英豪一時語塞,覺得自己真是好心沒好報。
想幫兄弟開解一下,被嗆了一鼻子灰。
“……對,你沒病,你也沒犯賤,”方英豪恨鐵不鋼,“你純屬活該!”
就沖他這副油鹽不進、冷言冷語的死樣子,誰能看得出他那時候就對祝常思上了心?
這還不夠,偏偏還和祝瑤牽扯不清。
這不是自作自是什麼?!
方英豪還想說些什麼,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辛圖翻個不知怎麼醒了。
他沖臺嚷嚷著:“你倆躲那兒嘀咕啥呢?酒還喝不喝了!”
葉凌川一言不發地走回去,又給自己斟滿一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方英豪看著他這副模樣,只能深深嘆了口氣。
這夫妻倆,一個比一個能忍,一個比一個倔。
他還能勸什麼?
自己過關去吧!
……
雲頂公館。
祝常思勉強睡醒,才發現葉凌川一夜沒回來。
周嫂給下了碗牛面:“二公子早上回來換過服,又去公司了。”
祝常思眼都沒抬:“不用告訴我他的行蹤。”
他去哪就去哪。
關什麼事。
步溪月知道住得遠,特意給推遲了上班時間。避開早高峰,祝常思又坐地鐵出發了。
到了嶼,上午沒有客人預約,來了兩個應聘攝影助理的人。令人意外的是,其中有一位氣質溫的中年。
聲音和,語氣卻十分誠懇:“我可以不要工資,甚至愿意付學費,只是想來這里學習攝影。”
步溪月有些為難地笑了笑:“我自己也還在不斷學習呢,目前沒有開班的打算。您可以去別的攝影工作室看看。”
那人微微搖頭,溫溫地說出了一句毫不客氣的話:“我都看過了,他們太俗氣,沒有格調。”
如此溫的神配上如此直白的嫌棄,頓時把嶼的三人都逗笑了。
詹香最爽快,一拍手道:“留下吧!要是們不教攝影,姐姐你就跟我學化妝呀!”
一聲“姐姐”喊得中年人笑出了眼角的細紋。
笑著點頭:“好呀,化妝我也很想學。”
就這樣,嶼迎來了一位新助理——
羅巧秀,負責攝影和化妝相關的雜務。
工作室里本就有個小廚房,但三人平時很開火。有了羅姐之後,不忙的時候甚至會去買菜,為們做上一頓香味俱全的飯菜。
才吃了兩頓,三人就已經被牢牢抓住了胃,詹香更是已經開始攛掇步溪月:“趕給羅姐轉正加工資吧,可不能讓跑了!”
祝常思平淡如水的一周就這樣過去了。
除了葉凌川再次早出晚歸、幾乎與不上面之外,一切如常。甚至連問一句離婚協議的進展,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。
轉眼臨近月底,前往舒俊的工作室取回了那條翡翠手鏈。
舒俊連連道歉,聲音沙啞:“實在對不起……咳咳!我這周重冒,耽誤了工期……咳咳咳!”
見他戴著口罩,咳得幾乎直不起腰,祝常思也沒再多說什麼,只溫和道:“沒關系。”
仔細檢查過手鏈,確認修復無誤後,在收貨單上簽了字。
舒俊過意不去,是塞給幾份小禮。幾對巧的耳釘,和一支素雅的發簪。
從工作室二樓下來,意外到了田莉。
田莉卻像個沒事人似的,仿佛上次秦淑敏壽宴上刻意刁難從未發生。
笑盈盈地迎上來,語氣親熱:“常思,好巧呀,在我男朋友這兒到你。”
前臺小姑娘背對著田莉,悄悄翻了個白眼。
然後笑瞇瞇地朝揮手:“祝小姐,有空可以常來呀~”
祝常思心里掠過一微妙。
想了想,恐怕是田莉了舒俊名正言順的友,正迫不及待地向炫耀。
這倒也是田莉的一貫作風。
……
30號那天,祝常思特意提前請好了假。
從嶼往返家中實在不便,不想匆匆忙忙。
給自己細細化了妝,這段時間在詹香邊耳濡目染,也學到了不技巧,妝容清淡卻恰到好地襯出了好氣。
考慮到是別人的訂婚宴,不宜搶風頭,特意選了一天青素緞旗袍,溫婉大方。
葉凌川如約來接。
他坐在車後座,目在上停留一瞬,掠過玲瓏的曲線,旋即又不聲地移開。
才一個星期,氣倒是養好了不。
這是上了什麼好事,還是……
遇見了什麼人?
車一片沉寂,兩人一路無話。
良久,葉凌川忽然瞥見腕間那只蝴蝶,語氣涼薄地開口:“葉太太這是又把垃圾撿回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