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莉嗓音尖利,語調又格外浮夸,一瞬間就將周圍的目都引了過來。
“莉莉!”
祝瑤連忙嗔地瞪了田莉一眼,語氣糯地打圓場:“不過是個好而已,凌川哥哥怎麼會介意呢?再說啦,事業好不好有什麼要,葉家難道還養不起姐姐嗎?”
田莉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:“還以為葉太太多了不起呢,搞了半天,也就是個靠葉家養的米蟲。”
“不管我的事業算好算壞,你不都一樣一事無麼?”
祝常思淡淡著田莉,“真正有事業的人,又怎麼會心思不正,專門挑別人的訂婚宴上來惹是生非?”
不擅長辯解,卻知道如何反擊。
進攻,往往才是最好的防守。
田莉被噎得臉一變。
剛要反駁,視線瞥過今日訂婚宴的主角廖嘉儀,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一旁的姜嵐忍不住替田莉幫腔:“一個攝影助理,倒指點起別人的事業來了。”
“常思姐可不是普通的攝影助理哦,”
廖斯昂笑著話,眉眼間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,“是嶼Studio的特約攝影師,拍的東西很有靈氣。姐,你知道雲嶼吧?他就是嶼的創始人。”
“原來常思這麼厲害。”
廖嘉儀溫婉一笑,“那之後我可要找你約一套寫真了。”
“寫真?”
祝瑤眼睛一亮,“我也想要!”
湊過去抱著祝常思的手臂,輕輕搖晃著:“你可不能只給嫂子拍,不給我拍呀,那多偏心……”
祝常思有些不適地想從手中掙,稍一用力,腕上的手鏈卡扣猝然崩——
“啪!”
那串翡翠手鏈應聲而落,重重砸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翠蝴蝶生生斷裂,翅膀分離,碎得猝不及防。
祝瑤嚇得松開了手:“姐姐,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眼里迅速地蓄了一包淚,滿是委屈:“我本沒這手鏈……它怎麼就自己掉了呢?”
田莉眼底飛快掠過一得意,語氣卻故作惋惜:“瑤瑤,這哪能怪你?人家都說,有靈的東西會自己挑主人。看來是有人……福氣不夠,接不住這寶貝。”
“嘖,這手鏈本來之前就壞過一次,才剛修好。現在摔這樣,怕是徹底沒救了。”
祝常思緩緩蹲下,拾起那段殘鏈。
約覺得田莉的話有不對。
像是格外篤定些什麼。
抬眼直視田莉:“你怎麼就確定,徹底難修?難道你了手腳?”
田莉臉微變,隨即揚起聲調。
“舒俊是我男朋友,我見得多了,當然知道!”
語氣強,卻出一心虛,“你口噴人!他店里有保險箱、有監控,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!”
“凌川哥哥!”
祝瑤忽然喊了聲,帶著哭腔。
眾人回頭,只見葉凌川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,邊跟著他的總助鄒珺。
他目掃過殘碎的手鏈,眼神倏地沉下:“怎麼回事?”
祝瑤流著淚,哭得楚楚可憐:“姐姐的手鏈摔碎了……都怪我不好。可我真的沒到它,它自己就掉了!”
祝常思握手中冰冷的翡翠。
葉凌川轉向,聲音喜怒難辨:“你摔的?”
一旁的姜嵐立刻話:“我們都看到了,就是從手上摔下來的!說不定是故意沒系好,要陷害瑤瑤呢!”
葉凌川瞥了祝常思一眼,又看向淚眼婆娑的祝瑤,語氣緩了些:“別哭了,瑤瑤,不是你的錯。”
價值千萬的手鏈,被他說得如同廢棄的垃圾,字字冷漠:“死掉的蝴蝶,不要也罷。”
那眼神刺痛了祝常思。
不是祝瑤的錯,所以就是的問題了?
站起,才蹲了這麼一會兒,眼前就有些發黑,踉蹌一步。
“常思姐!”
邊的廖斯昂連忙手扶了一把。他關懷一句:“你沒事吧?”
祝常思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謝謝,我沒事。”
隨後,抬眸向葉凌川,線抿得極,聲音冷而:“也不是我摔的。”
前後兩句話,溫度差得鮮明。
葉凌川角牽起一嘲弄:“哦?你的意思是,這手鏈自己長了翅膀,從你手上飛出去了?”
他眼皮都未掀一下,漠然吩咐:“鄒珺,理掉。別讓這些不值錢的碎片,臟了地方。”
葉凌川轉離去。
鄒珺從的手中接過手鏈,又俯拾起那片斷翼,細致地掃攏地上的殘片。
廖嘉儀作為今日的主角被人走,祝瑤也被那群小姐妹簇擁著離開。
方才還擁喧鬧的一角,轉眼只剩祝常思獨自站在原地,承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。
耳邊是周圍人的閑言碎語:
“那手鏈是葉總才從港城拍回來的吧?”
“是啊,聽說值三千萬!”
“這麼貴的手鏈,就這麼被摔了,這鄉下回來的姑娘就是敗家,難怪葉總會喜歡祝……”
“停!別說了!”
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他們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不必去聽,祝常思也知道他們在想著什麼。
大約是在討論著,這個名不副實的“葉太太”,何時會徹底讓出位置。
有些累了,挪了幾步,坐在沙發上。
廖斯昂卻去而復返,在邊坐下,小心翼翼道:“常思姐……”
祝常思抬眼看他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剛才的事就別再提了。至于你和詹香——”
“是我來問,還是你自己代?”
托葉凌川的福,也學上了他那套審問的氣勢。
“我代,我代!常思姐……我真不是故意要瞞著份的。”
廖斯昂可憐地看著,“我那天在ktv走錯了包廂,就被香香誤會了,後來……就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解釋。”
“哦?”拖長語調,點點頭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祝常思心緒不自覺偏差一分。
和葉凌川待得久了,怎麼連說話也帶上了他的語氣。
真是令人討厭的習慣。
“你為什麼瞞,我不深究。你們之間的家世差距,你心里也清楚。”祝常思盯著他的眼睛,“詹香其實很喜歡你……所以,請你不要玩弄詹香的。”
廖斯昂收斂起笑容,神逐漸變得鄭重:“我是真心的。”
祝常思笑了笑,那笑容里帶著一自嘲:“我自己的尚且一團糟,其實沒資格對你們指手畫腳。”
輕聲道:“只是希……你們能比我幸福。”
廖斯昂心頭微,沉默片刻,誠懇道:“謝謝你,常思姐。你也會幸福的。”
……
不遠,香檳塔旁。
辛圖端了杯酒走向葉凌川,正要和他杯,卻見他握著酒杯,目定定地著某個方向。
“看什麼呢,這麼出神?”
辛圖順著他的視線去,只看到賓客熙熙攘攘。
葉凌川收回目,神恢復一貫的淡漠:“沒什麼。”
兩個稔談笑著的影,從他的視線中剔除。
他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辛圖看著這模樣,直覺有幾分不對勁。
這神態……怎麼和那天喝悶酒的時候這麼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