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騰地紅了。
那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。低著頭,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,坐下來,端起自己的茶杯,假裝什麼也沒發生。
可握著茶杯的手指,微微發。
茶水在杯子里輕輕晃,出一圈圈漣漪。
譚逸珩坐在那兒,沒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
可他的手指,在茶杯上輕輕挲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輕,誰也看不見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過的手指,現在有點發燙。
秦淮野看見了。
他端起茶杯,擋住角那點笑意。
黎勵什麼也沒注意到。
他放下茶杯,看向秦淮野。
“淮野,”他開口,“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秦淮野挑挑眉:“說。”
“淺淺不是快畢業了嗎,”黎勵看了一眼黎淺,目里帶著一點復雜的緒,“學的是設計,想往服裝方面發展。我記得你那邊有個服裝設計公司?”
秦淮野點點頭:“有啊,輕奢品牌,做了好幾年了。Cynthia,你聽說過沒?”
黎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Cynthia。當然聽說過。
那個品牌的服設計很強,帶著點法式的浪漫和東方的含蓄,關注了好幾年,還存過好多他們家秀場的圖片。
“那你看……”黎勵頓了頓,難得出一點不確定的神,“能不能讓去你那兒實習?學點東西,積累點經驗。不用特殊照顧,該怎麼樣就怎麼樣。”
黎淺愣住了。
看著爸爸,眼睛慢慢睜大。
爸爸幫……找實習?
那個一個月前還說“當老師多好”的爸爸?
那個說“喜歡不能當飯吃”的爸爸?
想起那天晚上,摔門跑回房間,把臉埋進枕頭里哭。想起媽媽上樓來看,輕輕拍著的背。想起那扇門關上的聲音,那麼重,震得整個房子都在抖。
可現在,爸爸坐在那兒,用那種不太確定的、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語氣,請人幫找實習。
的眼眶忽然有點酸。
秦淮野笑了。
“黎教開口,那肯定沒問題。”他放下茶杯,翹起二郎,“正好,我那邊最近在招實習生。讓來吧,我讓人帶。不過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黎淺,目里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。
“小,我可提前說好。我公司里規矩嚴,不養閑人。去了得吃苦,得加班,得被罵。怕不怕?”
黎淺搖搖頭。
“不怕。”說,聲音輕輕的,卻定定的。
秦淮野點點頭,滿意地笑了。
“行,那下周一來報到。”
韋語歡在旁邊輕輕拍了拍黎淺的手。
“還不謝謝秦叔叔?”
黎淺反應過來,趕說:“謝謝秦叔叔。”
秦淮野擺擺手:“客氣什麼。”
他的目從黎淺臉上溜過,又溜到譚逸珩臉上,角那點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。”
譚逸珩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沉沉的。
秦淮野舉起雙手,做投降狀。
“行行行,不說了。”
黎勵沒聽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香在舌尖散開。
他看向黎淺,黎淺也看著他。
“好好學。”他說,“有什麼不懂的,多問問。”
黎淺點點頭。
眼眶里那點酸意,終于忍不住漫上來。
低下頭,借著喝茶的作,把那點淚下去。
譚逸珩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秒。
他看見睫上掛著的那點意,看見抿的。
窗外的照進來,暖暖的,的。
院子里那棵桂花樹已經開始落葉了,金黃的細小花瓣鋪了一地。風從窗戶吹進來,帶著那一點點殘留的香氣,淡淡的,甜甜的。
黎淺坐在那兒,低著頭,睫上那點意已經干了。
可手背上那一閃而過的,一直留著。
溫溫的。的。像一片羽,輕輕撓在心上。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得那麼快。
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。
只知道,剛才那一瞬間,時間真的停過。
十一月的潯州,梧桐葉落了一地。
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,卷起那些金黃的葉片,讓它們在空中打了幾個旋,又緩緩落回地面。
很好,是那種深秋特有的,不燙,卻亮得晃眼,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金。
潯州大學的招聘季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。
育館里搭滿了展位,各家公司的招聘海報五六地掛了一排又一排。
人頭攢,人聲鼎沸,到都是穿著正裝、攥著簡歷的應屆生。有人在排隊,有人在談,有人站在角落里對著手機默念自我介紹,有人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哪家公司待遇更好。
黎淺在人群中,手里攥著一沓簡歷,仰著頭辨認展位上的公司名字。
今天穿了件白的寬松,的領口開得不大不小,出一小截致的鎖骨。
下面是一條深藍的牛仔,擺剛到膝蓋,腳上踩著一雙淺灰的短靴。頭發扎高高的馬尾,額前有幾縷碎發散落下來,隨著走路的作輕輕晃。
那張臉在人堆里格外顯眼。小小的,白白的,五致得像畫出來的。
眼睛又黑又亮,睫又長又翹,眨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在扇。是淡淡的,沒涂任何東西,卻水水潤潤的。
Cynthia的展位在育館最里側。
那個logo太悉了。一朵半開的山茶花,簡約優雅,帶著一點法式的浪漫和東方的含蓄。
關注了這個品牌好幾年,存過他們家無數張秀場的圖片,研究過他們每一季的設計理念。
隊伍排得很長,彎彎曲曲地繞了好幾道彎。站在隊伍里,踮起腳尖往前,只能看見那個logo在燈下閃著低調的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拿出來看。
秦淮野的消息:今天招聘,投簡歷了嗎?
低下頭打字,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著:在排隊呢。
秦淮野回得很快:投就行,按流程走。我跟人事打過招呼了,他們會留意。
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,心里漫上一說不清的暖意。
雖然他說按流程走,可明白,他是在給兜底。爸爸大概也是知道的,所以才放心讓來投。
又打了幾個字:謝謝秦叔叔。
發完把手機收起來,繼續排隊。
隊伍移得很慢。前面的人拿著簡歷,和招聘的人聊著,問著各種問題。
那些細碎的對話飄進耳朵里,什麼“實習期多久”“有沒有轉正機會”“加班多不多”,聽得心里那點張又濃了幾分。
攥手里的簡歷,指節微微泛白。
終于到了。
把簡歷遞過去,坐在桌子前的人事專員接過來,低頭看了看。
“黎淺?”
“是。”
人事專員抬起頭,目從臉上掃過。那目里帶著點審視,也帶著點別的什麼,像是早就知道會來。
“你的作品集我們看過了,”那人說,聲音平平的,“有想法的。下周一來報到,參加實習生培訓。”
黎淺愣住了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人事專員已經笑了,那笑意很職業,卻也帶著一點溫度。
黎淺點點頭。
心里那點張,慢慢變了期待。
轉往外走,走了幾步,忽然聽見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淺淺?”
那聲音細細的,的,像一羽輕輕飄過來。
黎淺的腳步頓住。轉過。
溫雨馨站在隊伍里,穿著一件淺的風,風的腰帶松松地系著,勾勒出一把盈盈可握的纖腰。
頭發披散著,地垂在肩上,被育館的燈照出一層淡淡的暈。臉上化著致的淡妝,眉眼描畫得恰到好,是淺淺的豆沙。
手里也攥著一份簡歷,正看著黎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