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那件白的羽絨服,把下進的領口里,加快腳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。
這條路走過很多次。從公司到地鐵站,步行大約十分鐘,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街道,再拐一個彎。
白天的時候人來人往,熱鬧得很,可到了晚上,尤其是這樣冷的冬夜,路上就沒什麼人了。
街燈亮著,一圈一圈昏黃的落在人行道上。兩旁是寫字樓和商鋪,大多已經關了門,卷簾門拉下來,在燈下泛著冷冷的金屬澤。
偶爾有一輛車從邊駛過,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,然後消失在夜里。
黎淺走著走著,忽然覺得不對勁。
後有腳步聲。
很輕,很碎,像是刻意著步子。可在這安靜的夜里,那聲音還是鉆進了的耳朵。
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沒回頭。加快腳步。
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。
的手指攥了包帶。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,雲海山莊那片昏暗的竹林,那張猥瑣的臉。
還有那天傍晚,在公司樓下回頭時看見的那個穿灰撲撲羽絨服的男人。
不會這麼倒霉吧。
安自己,可那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。
前面是一個轉彎,轉過去再走兩百米,就是地鐵站了。那里人多,燈火通明,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。
幾乎是小跑著往轉彎沖。
就在即將轉過彎的時候,一只手拍在的肩膀上。
“啊!”
猛地轉,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,後背撞在冰冷的圍墻上。包從手里落,啪的一聲摔在地上。
“別別別”那人也被嚇了一跳,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,“黎淺?是我!”
路燈的從頭頂照下來,落在那人臉上。
沈渝。
黎淺愣住了。
靠在墻上,大口大口地著氣,口劇烈起伏。冷汗從額角滲出來,被風一吹,涼颼颼的。
沈渝站在兩步開外,舉著雙手,一臉無辜又歉疚的表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”他說,聲音里帶著懊惱,
“我沒想到會嚇到你。我剛從那邊過來,遠遠看著像你,就想打個招呼追上來,沒想到……”
他沒說完,看著驚魂未定的樣子,眉頭皺起來。
“你沒事吧?臉都白了。”
黎淺看著他,慢慢平復呼吸。
沈渝。
比高一屆的學長,服裝設計系的傳奇人。才畢業一年,已經在設計界嶄頭角,拿過幾個有分量的獎,圈人都說他是近些年最有天賦的新人。
在大二的時候聽過他的一次分會,講他怎麼從一張草圖開始,一步一步把想法變品。
那時候他站在臺上,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笑起來有點靦腆,可說起設計的時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後來他們加了微信,偶爾點贊,偶爾評論,僅此而已。
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。
“沈……沈渝學長?”的聲音還有點抖。
沈渝點點頭,把手放下來。
“是我。”他看著,目里帶著擔憂,“你怎麼嚇這樣?出什麼事了?”
黎淺搖搖頭,深吸一口氣。
“沒事,”說,聲音慢慢穩下來,“就是天黑……有點怕。”
彎腰撿起地上的包,拍了拍沾上的灰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沈渝看著,沒追問。
他看了一眼來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剛才張地張的地方,眉頭微微了。
“你一個人走夜路?”他問。
黎淺點點頭。
“前面就是地鐵站,”指了指轉彎的方向,“轉過去就到了。”
沈渝順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個方向確實有地鐵站的標識,在夜里亮著暖黃的。可從這里過去,還要經過一段沒人的路。
“這麼晚了,不安全。”他說,“我送你吧。”
黎淺愣了一下。
“不用,學長,真的不用。”
“我開車來的。”沈渝打斷,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“車就在那邊。送你回去也就一腳油的事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干凈又溫暖。
“學妹,給個機會讓我當一回司機。”
黎淺看著他,忽然覺得心里那點恐懼慢慢散開了。
“謝謝學長。”輕聲說。
沈渝彎了彎角,轉往另一個方向走。
“車在那邊,跟我來。”
黎淺跟上去。
走了幾步,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後那條街空的,路燈亮著,什麼也沒有。
收回目,跟上沈渝的腳步。
沈渝的車停在街角的一棵梧桐樹下。一輛黑的轎車,低調又干凈,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。
他拉開副駕駛的門,看著坐進去,才繞到另一邊上車。
車里很暖和,有一淡淡的香味。黎淺靠在椅背上,繃了一路的終于放松下來。
沈渝發車子,緩緩駛夜。
“住哪兒?”他問。
黎淺報了地址。
沈渝點點頭,打了轉向燈,拐上另一條路。
車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最近有什麼人在跟著你嗎?”沈渝忽然開口。
黎淺愣了一下,看向他。
沈渝盯著前方的路,側臉在車窗外的燈里明明滅滅。
“你剛才那個樣子,”他說,“不像是單純怕黑。”
黎淺沉默了幾秒。
“可能是我多心了,”輕聲說,“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。”
沈渝的眉頭了。
“報警了嗎?”
黎淺搖搖頭。
“沒有證據,就是覺。”
沈渝沒再說話。
車子穿過一條條街道,車窗外的燈流水一樣過。
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。
“以後晚上下班,可以給我發個消息。”
黎淺看向他。
沈渝還是盯著前方的路,表淡淡的。
“我工作室就在這附近,經常加班到很晚。順路的事。”
黎淺愣了一下,然後彎起角。
“謝謝學長。”
沈渝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車子拐進別墅區,在一棟樓前停下來。
黎淺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。
“謝謝學長送我回來。”站在車外,彎下腰看著車里的人。
沈渝點點頭。
“進去吧,”他說,“早點休息。”
黎淺應了一聲,轉往樓道走。
走了幾步,忽然想起什麼。
沈渝也下車,和黎淺聊了幾句。
路燈的落在他臉上,把那張干凈的臉照得和又溫暖。
“學長,”喊了一聲。
“嗯?”
“你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沈渝笑了笑,那笑意在角漾開。
“好。”
黎淺沖他揮揮手,轉跑進去。
沈渝坐在車里,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後他發車子,緩緩駛離。
街角的影里。
一輛灰的車停在路燈照不到的暗。
曾非凡坐在駕駛座上,盯著那輛遠去的黑轎車,手指慢慢攥了方向盤。
他盯了一周多。
從早到晚,從公司到地鐵站,從地鐵站到這個小區。他記下了的每一個作息,每一條路線,每一個停留的地方。
他以為今天能得手。
這條路這麼偏,人這麼,天這麼黑。只要跟上,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,只要……
那個男人出現了。
他從哪里冒出來的?他為什麼認識?他憑什麼送回家?
曾非凡眼睛里全是。他恨極了黎淺,要不是他,他不會被拘留,更不會因為被拘留失去繼承人的份。
那個男人走在旁邊,居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