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同事在電話里說，“患兒是婦醫院轉過來的新生兒，出生不到24小時，患兒現在青紫、嚴重缺氧，影像科確認是大脈轉位。”
大脈轉位，指的是寶寶的兩大脈完全長反了。
正常況，人的左心室連接著主脈，右心室連接著肺脈。
而大脈轉位的寶寶則是剛好相反，主脈長到了右心室，肺脈長到了左心室。
這就導致了循環和肺循環不通，寶寶得不到足夠的氧氣，出現紫紺。
這是先心病里很危重復雜的一種，必須馬上手。
沒吃東西，許霧站起來有一瞬間的頭暈，只來得及跟護士要了支葡萄糖，便往急診走。
邊走邊問電話那頭：“為什麼沒有提前收到轉院通知？孕婦產檢時候沒有檢查出來嗎？”
正常況先心病患兒在孕檢確診後，都會提前安排產前產後一化的治療流程。
不會出現急診毫無準備的況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：“孕婦沒有進行過產檢。”
那就難怪了。
許霧加走了兩步。
會診室，影像科醫生和心外李總先到了。
已經確診，這種況要通知一線值班醫生過來。
許霧說：“打過電話了，方主任在路上。”
心外李總低頭看了眼手機：“我們二線也馬上到。”
二線班是副主任值班，心外兩個副主任，不知道今天是誰的班。
話剛說完，宋庭西開門進來。
過眾人，宋庭西徑直走向影像科主任，從他手里接過超聲心圖。
超生提示：患兒右心室雙出口：taussing-bing畸形、合并主脈弓發育不良。
這屬于大脈轉位里很復雜的一種。
宋庭西看完報告，檢查了一下孩子狀態。
患兒呼吸急促，在吸著氧的況下，狀態依舊沒有明顯改善。
“安排現在手。”
“方主任還要多久。”
宋庭西側頭看了眼許霧。
先心病需要多學科參與治療。前影像科鎖定病變，由心導管造影確認患兒管況後，再由心外刀、麻醉護航。
現在就等心方主任到。
“半小時。”許霧看了眼方主任的實時定位。
宋庭西看了許霧一眼，點頭。
導管室，方主任到時，許霧提前穿好了鉛。
大脈轉位，要通過手把肺脈和主脈調轉位置。
這其中，最難的步驟是把患兒的冠狀脈，也就是供心臟本的管移植到對側。
新生兒冠脈非常細，造影顯示，患兒管不足兩毫米，這就很考驗主刀醫生的技了。
許霧從導管室出來。宋庭西已經換好了刷手服。
洗到發白的綠服穿在他上，顯得宋庭西整個人都清瘦了一點。
麻醉科主任已經在給患兒做靜脈穿刺了，不足六斤的嬰兒，每一步都很難。
“不舒服？”宋庭西看了許霧一眼。
消毒口罩下，男人側臉廓朗，立分明，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面。
許霧第一次注意到宋庭西瞳仁是琥珀的，很淺的。
宋庭西睫低垂，半斂眸看人時眼神有一種無端凌厲涼薄的錯覺。
“一點。”許霧強下不適。
“那下臺我去值班室找你。”
宋庭西說完這話，不容許霧拒絕，轉進了手室。
手開始，就沒有許霧的事了。
回值班室的路上，許霧下一異樣。
回屋里一看，果然，這個月生理期提前了。
折騰一大通，許霧有些支撐不住，收拾好自己，從冰箱里找了點東西吃下，便和躺在床上，蜷著睡著了。
惦記著宋庭西說要來找，許霧沒鎖門。
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一陣很輕的推門聲。
許霧勉強睜開眼，看見宋庭西從外面進來。
“給你發消息了，看你沒回，怕打擾你睡覺就沒敲門。”
宋庭西停在門邊，沒往里走，把拎進來的口袋放在桌上。
“粥和豆漿，你一會睡醒了微波爐熱一下。”
宋庭西說完要走。
“誒！”許霧突然出聲把人喊住。
宋庭西手搭在門把手上，轉過。
許霧也不知道自己把人住要說什麼。
就是覺得，宋庭西特意給送飯，就讓他這麼走，似乎不好。
許霧看了眼墻上時間，04:52。
坐起：“我睡醒了，你要是也沒吃早飯，就一起？”
宋庭西頓了下，點頭：“那你先洗漱，我等你。”
許霧起，去里間衛生間。
路過宋庭西邊，聞見了他上清爽的沐浴的味道。
這是洗完漱過來的，許霧問他：“手順利嗎？”
“順利。”
五個小時的手，能康復，就一切都值得。
許霧點頭，進去衛生間。
睡了一覺，氣好多了。
住院總養的習慣，刷牙洗臉很快。
出來時，宋庭西依舊站在門邊。
“怎麼不坐？”
許霧發現宋庭西上總有一些下意識的紳士小細節。
往桌邊走過去。
然後，在看見自己原本堆滿了書和雜的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瞬間，腳步倏然一頓。
垃圾桶里堆著睡前沒扔的食品袋。
顯然是宋庭西剛幫扔進去的。
桌上，醫書規矩地摞一摞。原本攤開的電腦，被干凈屏幕放在桌子一角。
粥和外賣規矩地擺在桌子正中。
宋庭西在洗漱的時候，幫收拾了屋里的衛生。
許霧有點說不出來的尷尬，小聲解釋了一句：“我工作有點忙，才沒來得及收。”
并不是一個邋遢的人。
“是我強迫癥。”宋庭西沒繼續這個讓許霧不自在的話題。
從兜里掏出一個暖遞給許霧。
“早上跟你說過的，需要幫忙找我。”
年人，又都是醫生，許霧沒有生理期恥，只是單純地覺得這點小不適沒必要告知。
宋庭西看出許霧的心思。
“照顧彼此本來就是婚姻的責任范圍。”
“你覺得沒必要麻煩我，是因為我們不。”
“包括昨天的事。”
宋庭西說：“這樣的婚姻不健康，我想了下，覺得我們應該保證每周至有一定的通時間，用作彼此了解。”
你們又不是形婚，姜時愿的話突然在許霧腦子里閃過。
琢磨了一遍宋庭西的話，也覺得有道理。
許霧：“那就每周日？”
宋庭西思索片刻，說：“或者，我們可以合并一下值班日歷。”
副主任值二線班，可以不在醫院留宿。
宋庭西說：“你住院總期間我二線班都在醫院，這樣，既能保證相時間，也能保證你休息那天有足夠的時間補覺。”
拿不準許霧的意思，宋庭西問：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許霧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“但要在九點以後沒人的時間。”
這是要把婚進行到底。
宋庭西聽見許霧的話。腦子里不知怎的，突然蹦出宋聿安那句，你和嫂子時髦啊，還玩地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