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并工作日歷這件事,是許霧的錯。
宋庭西給發日歷那會,正好在做排班表,一打岔,就忘了。
“我這就回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
宋庭西聽見許霧這頭聲音很吵:“遠嗎?要不要我去接你。”
“就在世紀家園門口。”
背景音吵,是因為一對高中生小在旁邊吵架。
男生端著一碗關東煮追著孩道歉,熱乎氣熏的他眼鏡片上哈上一層霧氣。
許霧看了一眼,問宋庭西:“宋庭西,你吃飯了嗎?”
“關東煮、烤地瓜和糖炒栗子你要不要吃?”
問出來,許霧就有點後悔了。
宋庭西會吃這些?
“啊,不吃就算……”
“關東煮吧,謝謝。”
嗯?許霧怔了一下。
還真吃?
回值班室,門口沒人。
小夏今天夜班,路過護士站,許霧問:“剛才有人來找我嗎?”
“沒啊。”小夏搖頭。
許霧掏出手機,給宋庭西發了條消息:【我回來了。】
十分鐘後,宋庭西手里拎著一杯豆漿上來。
許霧把手里的關東煮遞過去。
“抱歉,日歷那天我手里正好有工作,給忘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宋庭西打開盒子,并沒有客氣著隨便吃一口的意思,而是認真選了半秒,拿出一串北極翅。
“下次我提醒你。”
發現許霧一直在盯著他看,宋庭西轉過頭:“你先吃?”
“不,”許霧搖頭:“我和朋友吃過了。”
宋庭西看許霧:“那你這個眼神看著我的意思是?”
許霧抿了抿,解釋:“啊,就是覺得有點意外,我以為你不會吃這些垃圾食品。”
“垃圾食品好吃。”
宋庭西一本正經的語氣:“連續吃十年白人飯,添加劑味道還不錯的。”
好……接地氣!
看來留學生回國必要報復吃飯是真的!
就連宋庭西這麼清風霽月的人都不能避免。
許霧嗐了一聲,自如不。
“那你如果不養生的話,咱們醫院附近小吃很多,以後你值班的時候我都買給你嘗嘗?”
“好。”宋庭西沒拒絕。
低頭吃了兩口,他問:“你是從哪看出來我在養生的?”
許霧指了指桌上的豆漿。
問他:“你還記不記得你前幾天請科室吃飯,飲品點了什麼?”
宋庭西當然知道有這個豆漿。
許霧說:“宋主任。”
“在你之前,從沒有人請客點豆漿當飲品。”
宋庭西反應過來,原來養生的誤解是起源于此。
他說:“豆漿是特意給你點的。”
嗯?還真讓任小希猜對了?
許霧咽了咽,提醒宋庭西:“但,沒有男朋友會在孩子生理期給點豆漿的。”
宋庭西顯然第一次干這種事,眼神有點懵。
許霧給他科普:“孩子特殊時期,大家一般都會選擇喝紅糖水,或者吃一碗紅糖小丸子。”
宋庭西盯著許霧看了兩眼。
“紅糖里95%都是蔗糖,從營養分角度分析,每100g紅糖里只有2mg的鐵,而生經期每天要補充20mg的鐵。”
“再結合人10%的吸收率,那你至要喝20斤紅糖水才有用。”
“豆制品不一樣,豆漿里的大豆異黃酮是天然調節經期雌激素的補品,且發酵豆制品人吸收率高。”
……
大腦強行被上了一節醫學科普課。
許霧吸管咬在里,愕然。
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宋醫生。”
許霧看了宋庭西一眼,問他: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紅糖水的作用在于安劑效應和自我關懷。”
“就跟你手里這碗關東煮一樣,不健康,但吃了心會好。”
“別這麼嚴于律人寬以待己吧。”
宋庭西頓了頓。
他跟生打道的經驗全拜文士所賜。
還是頭一回聽說紅糖的安劑效應。
他淺淺勾了下:“那我下次注意。”
心外科高年資醫生正好十人。
宋庭西每月四個二線班,換算下來,兩人每周正好見一次。
“關于房子,”宋庭西說:“你不忙的時候看看想住哪套。”
許霧被豆漿嗆了一口,劇烈咳嗽。
宋庭西看過來:“怎麼了?”
許霧搖頭,沒說話。堅決不承認自己剛才腦子一瞬間想到的是,姜時愿說的那句宋庭西在暗示夫妻生活的話。
許霧問:“離我卸任還有一個月,這麼早?”
宋庭西說:“要找阿姨提前收拾一下,最好早點。”
這樣。許霧點頭:“那我想想,下次見面再告訴你。”
“好。”宋庭西點頭。
兩人飯吃到一半,許霧值班電話響了。
是八床患者嚷嚷著渾難,值班醫生去看了,但家屬太難纏,非要換個醫生來,值班醫生沒辦法,只能喊許霧過去幫忙。
“你吃完就回去休息吧,不用等我。”
後正常疼痛。許霧跟患者家屬解釋了有半個小時,家屬才勉強相信。
值班室門關著。
宋庭西走了。
桌上整潔干凈,宋庭西走前照例給重新收拾了一遍。
跟上次擺放都規律一樣。
許霧看了幾眼,拿出手機拍照,發給姜時愿。
許霧:【宋主任似乎對我自己收拾的桌子不太滿意,又給我重新擺了一遍。】
姜時愿哈哈大笑:【哈哈哈哈哈!】
-
這周日是任小希值班。
查完房,回到大辦公室時,許霧在電腦面前正在寫東西。
“許總寫什麼呢?”
“工作總結。”
住院總聘期結束要做匯報。
許霧做事不喜歡拖到最後,早早就準備起來。
任小希往屏幕上看了兩眼:“這東西什麼時候寫不行,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許總你不回家嗎?”
“不回。”許霧搖頭。
一看就是沒理解的意思,任小希湊過去眉弄眼:“我說的是新家。”
許霧看一眼,“哪個家都不回。”
口袋里手機響了一聲。
許霧剛要拿起來看。
“霧霧。”金詩出現在辦公室門口。
“媽,怎麼沒提前打電話?”
許霧轉過。
以往,金詩來之前都會提前聯系。
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上次沒回微信的緣故。
金詩手上照例拎滿吃的:“路過,怕耽誤你跟朋友出去,運氣。”
其中一袋東西讓任小希拿去分。母倆回到值班室。
冰箱里東西空了大半。
金詩蹲下補貨:“霧霧,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?”
不知道金詩這話指的是溫晁的事,還是溫喻的事。
反正無論他們倆個誰,許霧都不想多提。
“沒有。”
金詩盯著許霧的臉看了一會,眼神里有些許的無奈。
“既然沒生氣,那你干嘛周末寧可留在醫院里加班,都不肯回家呀。”
“你明知道媽媽想你的。”
兜兜轉轉,又回到了這個繞不開的話題。
金詩在某些事上總是很執拗。
定定看著許霧。
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,以後還會一遍遍過來問。
許霧了眉心。
累的。
“媽,我不是跟你說過了,我要談。”
“談?跟誰?跟報告嗎?”
金詩剛才在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了許霧電腦上的東西。
現在又被兒當面搪塞,頓時很委屈:“你到底有什麼不高興,你跟媽媽說啊!”
“孤零零地呆在醫院像什麼樣子,你又不是沒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