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響一進來看著的就是這副景象,他家總裁坐在床邊,一口一口的喂著林晚晚吃蘋果,而林晚晚則是翹著二郎,指揮著,里還在不停的,嘟嘟囔囔的說:
“你切的蘋果太大了,我這麼小,能吃的下嗎?你就是這麼當我老公的,一看平時你就對我不好,我伺候你多吧?”
話落,林晚晚就一直觀察傅沉洲的神,剛剛看兩人的聊天記錄,幾乎的可憐,而且還都是主,倒要看看是怎麼回事。
而李響聽完,他瞬間覺後背一涼,心想:完了完了,這祖宗不要命了?
他在傅沉洲邊跟了五年,比誰都清楚這位爺的脾氣,傅沉洲最煩別人指手畫腳,更別提這種頤指氣使的腔調,上一個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,現在還在非洲分公司待著呢。
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圓場,就看見傅沉洲把那塊被嫌棄太大的蘋果收回來,然後送到自己邊,咬了一口,再把剩下的半個遞到林晚晚邊說:
“現在不大了,櫻桃小,吃吧。”
林晚晚:“…………。”
李響:“…………。”
林晚晚盯著邊那半個蘋果,又盯著傅沉洲那張面無表的臉,蘋果上還留著他的牙印,的耳朵尖慢慢紅了。
但是誰?是失憶後無法無天的林晚晚,一把抓過那半個蘋果,惡狠狠地咬下去,嚼得咔嚓咔嚓響,一邊嚼一邊拿眼刀子剜傅沉洲。
傅沉洲角彎了彎,沒說話,又拿起一塊新的蘋果開始削。
李響見狀,了額頭的汗,他還是頭一回見他家老板這麼耐心的伺候一個人,要是換一個早就讓滾蛋。
可這位祖宗……。
他又看了一眼正翹著二郎,咔嚓咔嚓啃蘋果的林晚晚,來之前他已經聽說了,林晚晚出車禍失憶了,據說什麼都想不起來,連傅沉洲是誰都不記得。
他當時還想,失憶就失憶吧,反正那子,糯糯的,失憶了估計也翻不出什麼浪花。
現在他只想自己兩個,這翻不出浪花?這都快把天捅破了!偏偏傅沉洲還就吃這一套。
李響站在門口,心想:難道這就是報應,他腦子里莫名的就開始,不控制地浮現出三年前的場景。
那時候林家剛破產,曾經的京城豪門,一夜之間傾塌。
林父鋃鐺獄,林母病倒在床,林家上下幾十口人作鳥散,樹倒猢猻散,墻倒眾人推,昔日稱兄道弟的人,轉眼就了落井下石的惡狼。
林晚晚就是在那個時候被送到傅沉洲床上的。
那天,傅沉洲在晚會應酬完,回的是自己常住的套房,李響照例先一步進去檢查,但推開門的那一瞬間,他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因為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,還有一個人。
被子蓋到肩膀下,出一張蒼白的臉,眼睛閉著,睫又長又,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,呼吸很輕,像是睡著了,又像是生怕驚什麼似的。
李響的第一反應就是,完了,誰不知道傅沉洲不近?這些年前赴後繼往他床上送人的多了去了,哪一個不是被抬著出去的?上一個敢這麼干的,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。
他正想著怎麼把人弄走,後就傳來腳步聲,是傅沉洲進來了,他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。
燈從他背後打過來,看不清他的表,房間里安靜了很久,久到李響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發火,久到他已經開始盤算人來理。
然後他就聽見,傅沉洲開口了,問他:“這是誰?”
李響愣了一下,立刻反應過來,他是認識林晚晚,畢竟林晚晚的臉擺在那,他說:
“應該是林家那邊送來的,林晚晚,林家獨,林家破產,林國強估計想用兒換一條生路。”
傅沉洲沒說話,李響見狀小心翼翼地補充:“要不要……把人送走?”
傅沉洲沉默了幾秒,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李響至今都忘不掉的舉,他出手,把林晚晚下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了的肩膀,沉聲道:
“不用。”
就兩個字,李響當時沒想明白,為什麼傅會留下這個人,後來他慢慢明白了,大概是因為林晚晚太乖了。
被送到陌生男人的床上,不哭不鬧,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,一團,呼吸都輕輕的,就連被子下去了也不敢,就那麼著肩膀,像是怕驚醒什麼兇猛的野。
傅沉洲那天晚上睡的是沙發,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醒來,看見他的第一眼,整個人嚇得往後了,眼睛紅紅的,卻咬著不敢出聲。
傅沉洲看了一眼,什麼都沒說,走了。
李響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,可那天晚上,傅沉洲又問了一句:“人送回去了?”
李響說沒有。
傅沉洲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那先留著吧。”
就這麼留了下來。
一留就是三年。
這三年里,李響看著林晚晚一點點變傅家別墅里的一道影子,話很,聲音很輕,走路都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打擾到誰。
傅沉洲在的時候,就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里,不爭不搶,不吵不鬧,傅沉洲不在的時候,就一個人待著,看書、發呆、或者站在窗邊看外面。
李響有時候覺得不像一個人,倒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金雀。
漂亮,安靜,安分守己。
關在籠子里,哪兒也去不了。
可現在呢?李響看著眼前這一幕,只覺得恍惚,那個翹著二郎,頤指氣使指揮傅沉洲削蘋果的人,真的是當年那個在床上不敢的林晚晚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