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洲下班後,本來想直接回家,但他的手機卻輕輕震了一下,是陸景行發來的消息:“出來玩啊!”
傅沉洲理都沒理,直接把手機丟到一邊,抬手點開了家里的監控畫面。
屏幕里,林晚晚正蜷在床上玩手機,安安靜靜的,半點靜都沒有。
傅沉洲盯著那道小小的影,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心里莫名有點不痛快,昨天還乎乎地跟他說,會想他,讓他早點回去。
今天倒好,一條消息都沒有。
這麼快就不想他了?
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監控,手機又不識趣地響了起來。
陸景行那吊兒郎當的聲音直接鉆了進來:“傅大爺,出來玩啊!來雲落,我們都在呢。”
傅沉洲沉默的看了一眼監控,隨後淡淡的“嗯”了一聲,吩咐司機去雲落。
等他抵達雲落會所,推開包房房門時,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。
陸景行,顧圖南,還有溫景謙。
電話里喊得最兇的就是陸景行,可等傅沉洲真的來了,他反倒在沙發角落,頭也不抬地盯著手機,指尖飛快地敲著屏幕,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。
傅沉洲在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,隨手松了松領帶,他對著陸景行仰了仰頭,“他怎麼了?”
溫景謙抬眼看過去,然後一言難盡的說:“跟他網對象聊天呢。”
傅沉洲:“…………。”
傅沉洲聽聞也一言難盡的看了過去,“他………怎麼越來越蠢了。”
陸景行聽見有人說他蠢,立馬抬頭說:“我怎麼就蠢了,我跟七七可是真,你們不懂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……。”
傅沉洲來了興趣,他輕笑一聲:“你們是怎麼認識的。”
一說這個陸景行就來勁了,他大大咧咧的往後一坐,“前段時間,我媽不是讓我去相親嗎?然後讓我先加上人孩,通一下,結果手機號發錯了一位,我就加上七七了,你們說這是不是天定的緣分。”
眾人看著陸景行那副驕傲的樣子紛紛別開臉不去看他,心中都在想:他們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腦。
而陸景行還在這邊滔滔不絕的說:“可現在七七已經半個小時不回我微信了,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了?”
眾人:“…………。”
傅沉洲:…………我夫人也已經一天不理我了。
顧圖南坐在陸景行邊,還在想要不要安一下他,結果就又聽陸景行說,“不過,沒關系,我打聽過了,那星座格就那樣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……。”
眾人紛紛無語的看著他,陸景行跟他們不一樣,家教極其嚴格,祖上都是正苗紅,他的哥哥們都是從政,只有他跟著傅沉洲從商。
所以像他這樣,開個像雲落這樣的會所已經極其不像話,家里也從不允許他搞,這樣的況幾人也還是第一次見到,但誰也沒想到陸景行會是這麼個蠢樣。
這時溫景謙端著酒杯,目落在傅沉洲上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落進每個人耳朵里。
“聽說你家哪位,前些日子出車禍失憶了。”
話一出,其他三人紛紛看向傅沉洲,傅沉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淡淡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溫景謙看著傅沉洲那毫無波瀾的側臉說:“那人都失憶了,為什麼還往家領,直接分了不就好了,最後也省的麻煩,反正也只是個玩,像那樣的是夠不上你的。”
溫景謙見傅沉洲不說話,他繼續說:“雖說當初林家破產,是你干的,但養了人三年,也夠了,怎麼,到最後,你還真心了?”
話落,包廂里的氣氛忽然靜了一瞬,傅沉洲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,心中琢磨溫景謙說的話,心嗎?他也不知道,但他知道他不喜歡任何人這麼說林晚晚。
他把酒杯往桌上輕輕一放,抬起眼來,那目落在溫景謙上,不重,卻讓溫景謙僵了一瞬。
“景謙。”傅沉洲開口了,聲音不高不低,聽不出什麼緒。
溫景謙挑了挑眉:“嗯?”
傅沉洲問,“你剛才說什麼?我沒聽清。”
溫景謙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傅沉洲的臉,又看了看旁邊顧圖南微微皺起的眉頭,心里約覺得有些不對,但還是著頭皮重復了一遍:
“我說,那人都失憶了,那不就是個陌生人?留在家里干什麼,還得伺候著,多麻煩,只不過是個……”
“只是個什麼?”傅沉洲打斷他。
溫景謙的話卡在嚨里。
傅沉洲看著他,那眼神淡淡的,可不知道為什麼,溫景謙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。
他和傅沉洲從小一起長大,太了解這個人了,傅沉洲平時看著冷,但對兄弟從來不真格的。
他們幾個說話向來隨意,什麼玩笑都開過,什麼話都說過,傅沉洲從來不在意,可現在——
“景謙,”傅沉洲的聲音還是不不慢的,“你剛才說的那個玩,是誰?”
溫景謙張了張。
傅沉洲看了看三人,開口道:“我以後不想再聽見這個詞?”
溫景謙的臉變了。
“沉洲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傅沉洲靠在沙發上,姿態看起來比溫景謙還要閑散,可那雙眼睛里,一點笑意都沒有。
“你說夠不上我,”他慢慢說,“那你告訴我,什麼樣的才夠得上?”
溫景謙說不出話來。
陸景行在旁邊看呆了。
他認識傅沉洲這麼多年,還是頭一次見他對他們幾個這麼說話。
顧圖南輕輕嘆了口氣,放下酒杯,開口打圓場:“沉洲,景謙就是隨口一說,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沉洲說。
他拿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,“所以我只是提醒他一下。”
他看向溫景謙,角彎了彎,可那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景謙,以後說話注意點,我家那位現在脾氣大得很,要是讓聽見有人玩,能追著你罵三條街。”
溫景謙愣在那兒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傅沉洲把酒杯放下,站起來,“行了,我回去了,一個人在家,我不放心。”
走到門口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溫景謙一眼,那眼神讓溫景謙心里一。
門關上了。
包廂里安靜了很久。
陸景行第一個開口:“臥槽。”
顧圖南看了他一眼。
陸景行繼續:“臥槽臥槽臥槽,剛才那是傅沉洲?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?”
顧圖南沒說話,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溫景謙坐在那兒,臉不太好看。
陸景行湊過來:“景謙,你剛才那話確實過了,什麼玩不玩的,人家能在傅沉洲邊待三年,你還沒意識到什麼嗎?”
溫景謙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誰知道他這麼在意。”
顧圖南放下酒杯,看了他一眼,“以前可能不在意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溫景謙抬起頭。
顧圖南沒再說什麼,只是看向那扇關上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