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氏不樂意了,“一個小輩,如何能管家?”
秦氏強勢地將甄玉蘅拉到前面來,“管家看的是能力,再者,玉蘅本就是嫡長孫媳,讓早些歷練歷練有何不可?弟妹這個時候擺長輩的譜,可不懂事了。”
楊氏還想說些什麼,老太太卻點了頭:“讓玉蘅試試看也并無不可。”
說到底,老太太偏心謝懷禮這個嫡長孫。
楊氏再不甘心也不敢忤逆長輩,氣呼呼地坐下了。
甄玉蘅一副寵若驚的模樣,看了秦氏一眼,鄭重地說:“孫媳一定盡力,不會讓長輩失的。”
秦氏當即領著甄玉蘅去取對牌鑰匙,面上還很得意,“哼,二房想搶我的管家權,做夢!還好我把你給推出來了。”
打量著甄玉蘅,不以為然,“你先頂著,等過些日子,老太太他們氣消了,自然還是要我出來管家的。”
甄玉蘅一臉乖順:“那是自然,府里若是沒有婆母怎麼行?這對牌鑰匙不過在我這兒放一會兒罷了。”
待回了自己的屋里,甄玉蘅角的笑容揚了起來。
曉蘭滿面欣喜地說:“還真的了!”
甄玉蘅松了一口氣。
“事比我想的順利。”
就知道秦氏不會好好安那一家苦主,所以在暗中做推手,把事鬧大,等秦氏遭殃的時候,二夫人楊氏肯定會趁火打劫想要奪秦氏手里的掌家權,秦氏為了保住權利,便退而求其次,把這掌家權給了。
甄玉蘅握著那對牌鑰匙,緩緩勾。
這東西到了手里,便不會撒手。
清晨,甄玉蘅天不亮就起了。
先是聽了各院管事的匯報,什麼城外莊子上佃戶的房塌了,這個院里的老僕請辭,甄玉蘅都一一理,之後又核對過年用度,預備年節事宜。
已經快到年關了,這些事馬虎不得。前世沒幫秦氏管家,理起這些事得心應手。
剛用過早飯,甄玉蘅正在屋子里算賬,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。
這時,卻聽見外頭有人吵鬧。
“馬上就是年關了,大伙兒都忙得腳不沾地,你繡個裳,還懶懈怠,回頭我就讓二把你這月的工錢給扣了!”
“香秀姑娘,你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!”
“怎麼,我說錯了嗎?我是一等大丫鬟,說什麼你就聽什麼,讓你什麼你就干什麼!”
甄玉蘅聽得眉頭微蹙,見曉蘭進來,問:“外頭吵什麼呢?”
曉蘭朝門外看了一眼,臉上帶著點鄙夷,“最近天冷,活兒不好干,府里的繡娘工晚了半日,香秀便揪著人家不放,吵個沒完。”
曉蘭撇著角跟香秀抱怨:“二掌了家,倒是尾翹上天了,整天訓斥這個,數落那個,威風凜凜的,不知道以為當家呢。底下人都對頗有微詞,二您可得管管,不然再這樣下去,房頂都要被掀了。”
甄玉蘅冷笑。
這香秀仗著自己原是秦氏房里的人,一向眼睛長在頭頂上,尖酸刻薄,行事霸道,平日里不但欺負小丫鬟,便是對也不恭不敬的。
秦氏把香秀撥到邊,一則是為了看著,二則想讓香秀給謝懷禮做通房,來日抬為妾室的。香秀平日里可不是把自己也當主子了?
只可惜香秀這時還不知道,謝懷禮已經死了,一輩子也當不了主子。
甄玉蘅剛掌家,留著這麼個蠢貨在邊可真煩心。
奈何香秀又是秦氏的人,不好置。
想了一會兒,心里有了主意,對曉蘭道:“去把香秀進來,我有話跟說。”
香秀一進來,就找甄玉蘅告狀:“二,你剛上任,底下人都不服管,一個比一個懶散,那繡娘故意消極怠工,合該好好罰,以往大太太當家一個眼神,便那些下人不敢吭聲。那些個賤骨頭,不好好教訓是不行的,”
曉蘭聽得暗自翻了個白眼,一口一個下人,好像不是下人,就高貴得不得了了!
甄玉蘅卻和悅地說:“大太太掌家肯定是手腕了得,你先前跟在邊伺候,一定得了的真傳,日後還得你多幫襯我呢。”
香秀聽了這話,沾沾自喜,“那是自然,大太太讓我到這兒來,本就是讓我幫襯二的。二掌了家,事務繁忙,我應該為二分憂,這府里的差事沒有我不知道,有我在你就放心吧。”
香秀得意洋洋地走了,曉蘭驚訝地看著甄玉蘅:“二,都猖狂這樣了,您還捧著?”
甄玉蘅挑挑眉,“我剛掌家,各院的主子定然都不服氣呢,不了有人來找茬,有香秀這麼個二愣子擋著,不是正好?”
曉蘭擔憂道:“可是若真讓得罪了人,那豈不是給您添麻煩?”
甄玉蘅笑著搖搖頭,“你看張口閉口的都是大太太,打著大太太的旗號張牙舞爪,就算真得罪了人,人家記恨的也不會是我呀。”
這話前腳剛說完,後腳二房的媳婦林蘊知便登門來了。
林蘊知是老三謝崇仁的妻子,出書香世家,子倨傲張揚,從來不把甄玉蘅這個妯娌看在眼里。
進屋後,往圈椅里一坐,擺弄著自己腕上的紅玉髓手鐲,漫不經心地掃一眼後,說:“大嫂好氣派,如今都當家了,以後我們都得看你的臉行事了。”
說話向來喜歡怪氣,人倒也不壞,就是賤。
前世兩人得就不怎麼樣。
甄玉蘅懶得和廢話,問:“弟妹有事?”
林蘊知慢悠悠地說:“我們院里有幾墻皮子都剝落了,瞧著可難看了,馬上就過年了,可得仔細修繕一番。”
原來是要錢來了。
先前秦氏當家,林蘊知斷不敢這麼來要錢,無非是想著好欺負罷了。
瞧瞧,書香門第出來的清貴小姐,手要錢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傲氣模樣,拿鼻孔看人呢。
甄玉蘅不接話,看了曉蘭一眼,說:“給三上茶。”
曉蘭看出眼中的意思,出了門就快步去找香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