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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堰站在門口,猶豫地回道:“三爺,同咱們府里相近的兩位太醫,今夜都在宮里當值。”

陸燕綏罵道:“榆木腦袋!沒有太醫便尋郎中,這也要吩咐?”

石堰慌忙領命而去,過了快兩盞茶的工夫,果然領了個面生的郎中進來,這郎中生得極年輕,相貌清俊,雖然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,卻沒有半分窮酸之氣。

他不卑不地作揖:“小民見過貴人。”

陸燕綏將石堰冷冷地剜了一眼,心里罵這奴才好沒算計,竟然找個這麼年輕的郎中,只怕醫書都未啃全。

石堰見狀趕解釋:“三爺,這位是王翰林的侄兒,讀書之余在潘樓巷杏春館坐堂的,醫湛,每到他坐堂的日子,那杏春館外必定排長龍。”

陸燕綏縱有不滿,但也聽過這人的名聲,何況心里記掛著碧桃,便忍下了挑剔之意,淡淡道:“有勞了。”

屋里早有三四個老嬤嬤候著,床帳也放了下來,張微頭昏腦漲躺在床上,聽老嬤嬤說郎中已經進來了,便將手出帳幔,嬤嬤拿了塊手帕掩在腕上,接著才有人搭手上來診脈。

心里什麼念頭也沒有,只想郎中趕診完脈給開劑方子吃,腹里忽然又是一陣惡心,怕吐在床上,下意識支起子,將帳幔一掀,伏在床畔又吐了兩口。

陸燕綏在邊上看著,心中很是不喜。

怎麼這麼沒規矩,外男看了的臉!

他給老嬤嬤使了個眼,那嬤嬤連忙給張臉,接著便要將帳幔放下,誰知張微一抬眼,同那年輕郎中對上了視線。

那年輕郎中微怔。

陸燕綏惻惻地開口:“你來是治病的,你在看什麼?”

年輕郎中低下頭,站起稟道:“姑娘是風邪,小民開一副藥,吃上三日便能好轉了。”

陸燕綏淡淡點頭,將他打發下去開方子,走到床邊坐下。

老嬤嬤將帳幔挽起來,張微對他出虛弱的笑容:“三爺費心了,還為奴婢大費周章地請個郎中進來。”

陸燕綏沒說什麼,等僕人將那郎中開的藥方拿進來,他掃了一眼便扔下,出去吩咐石堰:“拿我的帖子去雙獅胡同,請劉太醫再過來診一遍。”

雙獅胡同離陸家可是隔了大半個皇城,著實不近。

石堰苦哈哈地套上馬車又出門,將劉太醫請來,診治結果同先前的郎中并無二致,陸燕綏這才徹底放心,人照劉太醫的方子去抓藥。

托他的福,張微被折騰著換了兩遍見客的服,診了兩次脈,一直拖到快寅時,也就是晚上三點,才喝上了治風寒的藥。

幸好他還沒喪心病狂到把趕回腳踏上睡,張微喝完藥,只覺得有人躺在了後,佯裝已經睡著,在黑暗中著床頂的承塵出神。

要出府。

本來就沒打算在陸燕綏邊長久待下去,這死男人的心就是偏的,盡心盡力伺候他多年,更別提這幾年千百次水融,他卻對下如此重手。

不過是個母的兒,就已經偏心這樣,將來新進門,如果也容不下,他會不會為了討妻子歡心,再次對發難?

又不是犯賤,留下來討打嗎?

微閉上眼睛,沉沉睡了過去。

本來想趁著生病的機會睡個懶覺,沒想到當丫鬟的生鐘太過強大,天沒亮就睜開了眼,努力醞釀睡意,想再來個回籠覺,但是沒多久後的陸燕綏就醒了。

閉著眼睛裝睡,陸燕綏也沒下床,不知道在那干什麼,過了會兒冷不丁地說:“睡不著就起來。”

微忿忿地睜開眼。

陸燕綏自顧自下了床,了丫鬟進來伺候,一邊穿服一邊說:“生病就別干活了,在府里逛逛,灶房上會按時給你煎藥,記得喝。”

微悶悶地應了一聲,他都這麼說了,當然不會上趕著伺候,穿好丫鬟的制服,便出門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說是屋子,其實就是丫鬟們的宿舍,在鏡清齋最後一進的後罩房,其他丫鬟住的是大通鋪,像這樣的一等丫鬟則是兩人一間,就是和綠玉同住。當上通房後,基本上都在陸燕綏的屋子過夜,只有陸燕綏出差不在家,才會回後頭住。

這個時辰,丫鬟們都已經醒了,綠玉可能也去洗漱了,宿舍的門都開著,邁過門檻進屋,卻看見紅鴛坐在妝臺前,腳邊放著從北疆帶回來的行李包袱,而妝臺上擺著的,是在北疆三年得的發簪耳環墜子,紅鴛正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試戴的首飾。

微火冒三丈,早把昨晚陸燕綏的告誡當狗屁放了,怒氣沖沖道:“你在干什麼?”

紅鴛回頭一看見是,心里也來氣,暗罵自己昨日竟然被唬過去了,有什麼好怕的,就是個爬床的狐貍

“這幾只簪子,還有這對耳環,我收用了,”將幾樣致的首飾攏做一起,剩下的撥到邊上,嫌棄道,“這些破爛貨,就便宜你吧。”

微只恨自己還在病中,手腳發沒力氣,否則,肯定要把紅鴛的頭發都薅下來。

“不問自取是為賊,”冷冷道,“現在做賊都這麼明正大了?紅鴛,你有娘生沒娘養,你娘沒教過你不能別人東西?”

紅鴛騰地一下站起來,指著怒道:“賤人,你胡說八道些什麼!要不是你去北疆前給我下瀉藥,陪三爺去北疆的人就是我!這些首飾自然也是我該得的!我現在還大發慈悲給你留下這麼多,你不對我恩戴德,還敢罵我?!”

微被這蠢貨刺激得腦袋嗡嗡的,冷笑道:“我平生就沒見過比你還厚無恥的人。明明是你饞,三爺石堰給我捎九如坊的點心,你一個人搶過去吃了個,弄得晚上腹瀉,拉了三天肚子,你有臉賴到我頭上!”

紅鴛半點不信,哼了一聲:“你怎麼說怎麼說,反正肯定是你做的手腳。”

扭頭就去找陸燕綏告狀:“三哥,你可要給鴛兒做主。我不過看上碧桃幾簪子,就小氣不給!一個人在北疆霸占了你三年,不知得了多好東西。要知道這去北疆,本就有我的名額,憑什麼不分給我?”

陸燕綏正在晨練,悍的膛上布滿汗珠,看了眼那邊站在穿堂口觀的張微,剛想罵不長記,又和紅鴛起紛爭,但思及還在病中,便將斥責的話咽了回去,只對紅鴛道:

小肚腸,不明事理,你別跟計較。石堰,去開庫房,讓紅鴛挑一套喜歡的頭面。”

紅鴛聞言大喜:“三哥這話當真?”

陸燕綏笑著頷首。

紅鴛歡天喜地,跟著石堰去了庫房。

微冷冷看著他們,二話不說直接走了。

陸燕綏還等著過來認錯,或是朝他撒賣乖也要一套頭面,見狀不由氣節結,暗罵一聲:“驢脾氣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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