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張微回來,看見空空如也的羹碗,不由大怒:“哪個賤手賤的,死鬼托生啊,這輩子沒吃過好東西?知道是我點的羹還吃!”
坐在碧紗櫥里的方嬤嬤不由面皮有點發燒,但要是出去和對罵,那不自己跳出來認賬了。
張微罵了兩句裝裝樣子,和差使的小丫頭對了個眼,見朝著碧紗櫥呶,就知道自己的招使功了。
沒忍住角一勾,又拼命住角,繃著臉小丫頭把食盒收拾了送去廚房洗掉,回後罩房休息去了。
方嬤嬤在碧紗櫥里坐了沒多久,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巨痛。
可能是忽然吃燕這麼好的東西,吃壞肚子了。
趕去蹲了趟恭桶,回來覺好了些,沒想到過不多久,肚子又開始痛。
反反復復,恭桶都換了兩只,倒恭桶的婆子看的眼神都著的嫌棄。
方嬤嬤臉上掛不住,但為這種事發火,傳出去也不好聽,況且這是主子的屋子,等三爺回來聽個一言半語的,上不說,心里肯定也嫌棄。
方嬤嬤和兒打了聲招呼,趕出了鏡清齋,回自己家蹲了一晚上的馬桶,拉得整個人都虛了,兩條不停地打擺子,癱在床上再也下不了地。
……
張微雖然不能親眼看到老虔婆遭罪,但隨便想想也能猜個一二。
可是下了足足十倍劑量的瀉藥,那盞燕里,估計燕只占一,剩下的全是瀉藥。
而且是品質最好的瀉藥,在水時特意買的,水那種地方,下三濫的人多,下三濫的藥也多,就算是大夫來了,只要不接瀉藥,就看不出個所以然。
就算沒把老虔婆拉死,整掉半條命是綽綽有余。
若是大夫再來個誤診什麼的,說不定老虔婆就一命嗚呼了。
不過張微也沒痛快多久,因為陸燕綏回來了。
一回來就把到了前頭,才進門,陸燕綏就著臉沖發作:“怎麼次次回來你都窩在後罩房?你規矩被狗吃了,哪個大丫鬟敢像你一樣不出來迎接主子?”
張微剛整治了老虔婆的好心頓時然無存,不咸不淡道:“紅鴛住碧紗櫥去了,我怕待在這兒和吵起來,三爺回來見了不是更糟心嗎?”
看著陸燕綏被噎住的表,又假惺惺添了一句:“自然,三爺若是不怕出事,還我去伺候紅鴛,那奴婢也只能聽命了。”
陸燕綏看起來像被氣得半死,罵道:“一會兒我一會兒奴婢,目無尊卑!別以為爺真你拿住了,當心哪天真讓你去給當丫頭。”
張微冷哼了一聲,可能是出府在即,骨子里的不馴不知不覺也表現了出來,不僅對陸燕綏沒了敬畏,還敢直接脾氣上臉了。
“又不是沒當過,真去給當丫頭,我還省心了呢,一門心思對付,也不用伺候男人了。”
陸燕綏沒繃住神,短促地笑了一聲,又立即恢復沉的臉:“行了,你還知不知。過來給爺更!”
張微本想回一句“你自己沒長手?”,想想覺得有點過,別真又挨頓打,于是悻悻地走過去伺候他換服。
換好服,陸燕綏說起正事:“請了宮里擅婦科的方太醫給你看診,就在前面廳堂候著。你也去換件服,待會兒讓太醫進來。”
張微一時說話沒過腦子:“太醫?我哪用看什麼太醫。”
陸燕綏神又開始不太好看了:“不是你要跑外頭醫館看病?什麼婦人之癥,我怎麼沒見你有婦人之癥。外頭醫館哪里看得好,請個太醫放心些。”
張微這才反應過來是杏春館的掌柜娘子給找的借口,不免有些心虛,老實去換了件見客的服。
等太醫進來,足足診了半刻的工夫,才站起打算避到外頭和陸燕綏回話。
張微道:“三爺就和太醫在這里說吧?我自己的,我也想親耳聽聽是什麼況。省得多個人傳話,讓我白白擔心。”
看著陸燕綏。
陸燕綏就點了頭。
太醫見怪不怪,陸家三爺邊有個寵的通房,和陸家有來往的都知道,眼下看著,估計就是這姑娘了。
他沉片刻道:“姑娘左寸脈沉數,右關脈沉伏,是脾土為肝木所克,心氣虛而生火,經期不調,夜間不眠,心中發熱……”
陸燕綏哼笑了一聲:“難怪脾氣這麼壞。”
張微想著好像確實和太醫說的對上了,關心自己,便愈發專注地聽著太醫說話。
太醫言辭含糊起來:“……不過,小人亦不敢確定,待用幾日藥再看看吧。”
說完,擬了張溫補的藥方,便告辭而去。
陸燕綏便讓人按照半個月的用量去抓藥,每日按時煎給張微服用。
剛吩咐完,他就將張微打橫抱起往臥室去。
張微嚇了一跳,驚聲道:“馬上用晚膳了!”
陸燕綏理也不理,幾步就進了臥室,將不輕不重往床上一扔,手上解著領口上的紐帶,眼睛盯著道:“爺看你是養尊優大半個月,太久沒伺候,得意忘形,跟爺都敢嗆聲了。不治治你還了得。”
說完就單膝跪上床要把摟過來親。
張微往後一躲開他的手,飛快地朝旁邊躥:“紅鴛就在隔壁碧紗櫥呢!聽得一清二楚的,你就不怕聽了難?”
陸燕綏一把捉住的腳將人拽過來,哼笑一聲:“一個丫鬟,我管怎麼想。你是我的通房,同房天經地義。”
張微是真急了,捂著自己的服不讓他解,陸燕綏察覺到一點不同,皺著眉不悅道:“你怎麼了,都做了三四年了,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。”
張微氣結,是真不想白日宣。
這要是在北疆就從了,可這是定遠侯府,里里外外全是人,一不小心就傳到哪個主子耳朵里,到時候絕對要落個狐勾引的罪名。
太夫人會發火的。
但就算說真話,陸燕綏多半也不會管的死活,他只管自己快活。
張微又找了個借口:“我有點不舒服,像是月事要來了。你知道的,我來月事前後同房,行經會疼得不了。”
陸燕綏停了手,狐疑地著:“你不是月初才來月事?”
張微道:“誰知道呢,興許是之前養傷時喝多了補藥吧。”
陸燕綏悻悻地閉了,撈起服重新披上,張微也從床上下來,理了理剛才鬧騰時弄的服:“我人擺飯?”
陸燕綏興致缺缺地嗯了一聲,抬腳去碧紗櫥了。
碧紗櫥那邊很快傳來紅鴛的吃醋撒委屈和陸燕綏的安聲。
張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。
剛才在床上還“一個丫鬟,我管怎麼想”的德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