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人不在。周管事今日似乎也未曾過來。
窗外暮四合，書房線漸暗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，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，越收越。
就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麼……只要足夠快，不會有人發現……
這個念頭一旦滋生，便再也無法遏制。
連日來的抑、恐懼、好奇，最終沖垮了理智的堤壩。
屏住呼吸，走到門邊，側耳傾聽。廊外一片寂靜。
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走到書案前，抖著手，準地向那第三格屜的銅環！
冰涼的激得一。
猛地用力一拉！
屜并未上鎖，應聲而開。
目匆匆掃過……還未來得及辨認里頭究竟放了什麼，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自後響起：
“駱疏桐。”
那聲音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里出來的，帶著沉沉的怒意，讓瞬間僵在原地。
駱疏桐渾瞬間凍僵！猛地回頭，瞳孔因極度驚恐而驟然收。
書房門口，逆著昏暗的暮，一道頎長拔的影不知何時站在那里，如同暗夜中索命的修羅。
葉川！
他不是應該在千里之外巡查漕運嗎？！他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出現在這里？！
他一風塵僕僕的墨常服，似乎連夜趕回，眉宇間帶著未曾消散的疲憊，以及……一種毀天滅地的暴怒！
他的目，如同兩道淬了毒的冰錐，死死釘在那只向屜、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上，釘在慘白如紙、寫滿驚恐的臉上。
周管事如同鬼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，垂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整個書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干，窒息般的死寂得人心臟驟停。
駱疏桐的手僵在半空，大腦一片空白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葉川邁步，走了進來。
他的腳步很沉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駱疏桐的心尖上，帶來滅頂的恐懼。周散發出的低氣，冰冷而暴戾，幾乎要將碾碎。
他走到書案前，停下。目從抖的手，移到敞開的屜，再到里面零散的盒子，最後，重新落回臉上。
那眼神，深不見底。
他緩緩出手。
攥住了那只還懸在半空的手腕！
力道不大，卻讓駱疏桐心狂跳！
他將往前一拽！駱疏桐踉蹌著撲到書案上，險些撞翻硯臺。
他俯近，另一只手“砰”地一聲重重關上屜，那巨響震得駱疏桐心臟幾乎跳出腔！
他的臉近在咫尺，呼吸灼熱，卻帶著冰窖般的寒意，噴在的臉上。
“誰準你，”他盯著驚恐的眼睛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誅心，“我的東西？”
他回來了……他怎麼會提前回來？！
“我……”聲音抖得不樣子，眼淚不控制地滾落，試圖辯解，卻在他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翻涌著黑風暴的眸子注視下，只吐出一個字。
葉川也不想聽的任何解釋。
他猛地松開的手腕，目死死鎖在那個被關上的屜上，仿佛那里面藏著什麼極其重要的、不容的逆鱗。
他下頜線繃得極，側臉在昏暗的線下冷如鐵，周散發出的低氣幾乎要將整個書房凍結。
“出去。”他聲音嘶啞，抑著滔天的怒火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。
駱疏桐如蒙大赦，又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，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那座令人窒息的書房。
冰冷的恐懼攫住了，讓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月影軒的廂房，砰地一聲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坐在地，渾抖得如同篩糠。
完了。
犯了他的忌，了他絕對不允許的東西。甚至不知道那屜里那些盒子裝著什麼，竟能讓他如此失態，暴怒至此。
那一夜，蜷在冰冷的床榻上，睜眼到天明。窗外任何一風吹草都讓心驚跳，仿佛下一刻他就會破門而，將拖出去以極刑。
然而，一夜過去，風平浪靜。
沒有預想中的雷霆之怒，沒有周管事帶著侍衛前來問罪。月影軒依舊如常，仿佛昨夜書房里那駭人的對峙只是一場噩夢。
可駱疏桐知道，那不是夢。手腕上殘留的淤青和心口那冰冷的恐懼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。
接下來的兩日，如同驚弓之鳥，將自己徹底封閉在廂房，不敢踏出半步，甚至連窗戶都不敢開大。
送來的膳食食不知味，太醫請脈時張得指尖冰涼。
在等。等他的審判。等那遲遲未落的鍘刀。
可葉川仿佛徹底忘了的存在。他沒有再來月影軒，沒有只言片語傳來。這種死寂的、懸而未決的等待，比任何直接的懲罰都更讓煎熬。
直到第三日黃昏。
周管事再次出現在廂房外，語氣依舊平穩無波，聽不出毫異樣：“姑娘，大人請您去書房一趟。”
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，幾乎停止跳。
該來的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，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襟，跟著周管事，一步步走向那座如同龍潭虎的書房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夕的余暉將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著一蕭瑟和悲涼。
書房的門敞開著。
葉川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，正垂眸看著一份奏報。
他換了一深青的常服，神平靜，眉宇間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，又似乎只是被更深的東西掩蓋了下去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并未抬頭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進來。”
駱疏桐屏住呼吸，邁過門檻，停在書案前幾步遠的地方，垂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周管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并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室陷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只有他翻閱紙張的細微聲響，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良久，他終于放下手中的奏報，抬眸看向。
那目平靜得可怕，深不見底，沒有任何緒，仿佛昨夜那個暴怒失控的人本不是他。
“冊子，謄完了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喜怒。
駱疏桐指尖一，低聲道：“還……還差最後一頁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不再追問。指尖無意識地在書案上敲了敲，發出沉悶的輕響。
“本離京這幾日，”他忽然轉了話題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京中發生了些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