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他媽我閨！”對方炸了，“鬼才是你閨！”
“行，丫頭。”木葛生從善如流地換了個稱呼，“最近都在忙啥？”
“丫頭也不行！還有我干什麼關你什麼事？”
“囡囡聽話，哪兒來這麼大火氣。你這個年紀該犯的是中二病，不是更年期。”木葛生呷了口茶，“今兒不是來打風的，聽我說正事，別耽誤你爹我回去睡覺。”
“你他媽——”對方看起來氣得想把桌子掀了，剛站起，木葛生眼疾快道：“市一高出現了三途間。”
“三途間？那東西不是遍地都有麼？裂隙里到都是。”對方一頓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有學生誤三途間。”
對方聲音猛地拔高：“什麼？！”
“你這一驚一乍的病真得改改。”木葛生抬起手，“別慌，你英明神武的爹已經把人救出來了。”
“三途間常見，但是常人本不可能掉進去，你爹我查過了，誤的學生沒什麼特別，實打實的普通人。”
木葛生敲打著搪瓷缸，“除此之外只有一個可能，就是三途間的力量變強了。但是三途間位于之間，不其它干擾，本應是最穩定的存在，如今卻出現波——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年沉下嗓音，“山鬼鎮松了。”
“那玩意兒鎮了快一百年，年紀不小了。”木葛生道：“放輕松，你收完房租記得順道去看看，出病就修，實在不好用了就換一個。”
“皮子當然輕松，這又不是換下水管道！”對方咬了咬牙，“你怎麼什麼都說得這麼輕巧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叮囑你千萬小心嗎？”木葛生話說了一半，恍然大悟，“哦我懂了，你想撒就直說嘛。”說著張開雙手，“來閨，讓爹抱抱，心肝兒想死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年渾僵，一張張開又合上，最後出一句，“無恥！”
“不要抱就算了，怎麼跟你爹說話呢。”木葛生行雲流水地往人頭上拍了一掌，轉下樓，“桌上菜給我打包，送個鍋子到城隍廟去。”
年想躲卻沒躲開，被木葛生拍得一個趔趄，憤道：“你做夢！”
“我定了外賣，你爹我是六級會員。”木葛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，“送不送，不送就給你打差評。”
年像是終于被木葛生氣炸了肺，站在原地破口大罵了三分鐘，然後邦邦地彎下腰，從桌子底下掏出一疊打包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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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年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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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安平打車回了家，桌子上擺著阿姨做好的早飯，蔥油小面上臥著溏心蛋，還有一碗糯米南瓜粥。
安家父母常年在國外忙生意，安平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住，他將早飯放進微波爐加熱，盤算了一下剩余的作業，一個下午二十五張卷子……怎麼看都做不完，算了，抄吧。
安平是個認真的格，平時很投機取巧，抄作業這種事自上高中以來還是頭一回，然而經歷了昨晚的一通折騰，作業看起來實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死里逃生後一回懶，也是理之中。
他心里還惦記著木葛生的事，畢竟實在過于匪夷所思，如果不是看小說看得多他都不知道怎麼拼好破碎的三觀。
難得不寫作業，安平想了想，決定找點事轉移一下思路，他打開樓下的家庭影院，挑了一部歷史片。
題材有些冷門，是一部史實打底的半架空，簡介很短，不知講的是哪朝哪代，大概算個世末年。
安平按下播放鍵，屏幕由明轉暗。
一卷珠簾打起，影流轉，像泛黃的舊宣，游廊深有朱紅大門，婉轉唱腔傳來——
“……盼烏頭馬角終相救。置此札，君懷袖。我亦飄零久……”
安平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。
應該是看電影時睡著了，否則沒道理一睜眼就到了上世紀，眼前是條長街，看街景布局，大概是在民國年間。
安平是多夢的質，以他的經驗來看，這夢應該不嚇人，最起碼是個上帝視角，只要不是第一人稱親驗，效果也就和電影差不多。
再說他連鬼房都鬧過了，不差這一個。
車馬往來，街上人聲鼎沸，突然有嘈雜聲由遠及近，一聲清脆吆喝平地而起：“讓一讓啊麻煩讓一讓！正打架呢別誤傷著您！”
只見遠有一大幫人飛奔而來，個個灰頭土臉神狼狽，而那吆喝居然是從人群最後方傳出來的，“老二！到長眉橋了！給我一招帶走！”
喊話的人是個年，神飛揚手腳輕靈，幾句話間就躍到了長街盡頭，那里有一座橋，和對街隔著一道淺水灣。
年站在橋對面，將想要過橋的人通通掀翻水，然而人群依然源源不斷涌上前，個個都是逃命的神，仿佛即使打不過橋頭年也要著頭皮上，因為後邊追著什麼更恐怖的東西。
眼見著橋上越來越擁，長街突然涌起一道疾風，嘩啦啦席卷而過，直奔橋頭而去，橋上人群瞬間炸開，天散花般被掀上半空，接著砸水中，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沒多久淺水灣里就落滿了人，像一鍋擁的餃子。
“出刀如風，落花流水。”橋頭年拍了拍手，笑道：“老二你今天要是早點拔刀，咱倆也不至于一個傷了胳膊一個崴了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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