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葛生是木司令獨子,十歲白水寺銀杏書齋,之前的日子卻是在軍營混大的。司令夫人早逝,木府放養式育兒,木司令在兒子三歲時就往軍營一扔,木葛生從小把兵野之氣沾了個夠,十歲後修養了幾年,修出了幾分畫皮似的涵養,像個知書達禮的混世魔王。
走廊上的兩人一路跑一路追,松問的手安平見識過幾次,這人值和兇悍程度正比,木葛生從不剛,每次招惹了人竄得比誰都快。只見這人眼疾手快鉆進一房間,“老三救我!老二要殺人啦!”
滿室案牘,一個人從堆積如山的書卷中抬起頭,無奈道:“你又怎麼招惹他了?”
滿窗銀杏金黃,書案後一人執筆持卷,眉眼溫潤,是個玉面年郎。
最吸引人的是對方一把流水般的嗓子,一句話就緩住了心神,“老二你這是……為何端著鍋鏟?要征用了我的書房來炒茶?”
松問來勢洶洶,一腳踹開房門,“老三你別和稀泥,再說我把你倆一塊揍了。”
“英雄饒命。”老三說著看向木葛生,攤手,“你看,我救不了你。”
“沒事沒事,你借地方給我躲躲就行。”
“你他媽給我滾出來!”松問站在門口指著木葛生的鼻子罵,“別躲著當頭王八!”
“我不。”木葛生扮個鬼臉,“老三這地兒好,大爺我今兒就睡這兒了。”
“你剛起來又回去睡?!木葛生你是豬嗎?!”
木葛生捂著耳朵,純當聽不見,手里抱著糕點籠子,照吃不誤。
松問氣得七竅生煙,把房門踹的咣咣直響,眼見著就要把大門踹塌,老三開口道:“老二,你先別管他了,炒茶不能離火太久,你出來又沒熄火吧?待會兒廚房別燒了。”
松問炸了,“烏子虛你又幫他說話?!”
“哪里,豈敢豈敢。”被稱作烏子虛的年笑了起來,“老四肯定是不會乖乖出去的,你要抓他,盡管進來抓,就是別再把書房掀個底朝天。這個月的賬我還沒算完呢,你們這一鬧騰,又不知要收拾到猴年馬月。”
這個安平是記得的,上次松問和木葛生作妖掀了書房,被罰跪不說,還得跪著幫人算賬。倆人一邊算一邊也不消停,算盤珠子漫天飛,第二天都是滿頭包。
烏子虛,出生于諸子七家之一的家烏氏,是這一代的烏氏家主,執無常子之位。年有為,溫雅有禮,可惜天生勞碌命,每天為了家族中事忙前忙後,得空還得幫兩位同窗和稀泥。
安平在夢里過了幾個月,對邊事都掌握了個大概,唯獨對眾人口中的“諸子七家”依舊雲里霧里,目前他統共見了三家:墨家松氏家主松問,位列墨子;家烏氏家主烏子虛,位列無常子;藥家柴氏家主柴束薪,位列靈樞子;還有銀杏齋主口中的什麼“天算門下”,也不知和這七家有沒有什麼瓜葛。
三姓家主,個個年紀不大、來頭不小,偏偏其中兩位還在銀杏書齋求學,大概這書齋也有什麼特別名堂。然而安平看了幾個月,齋主每日焚香煮茶,木葛生睡覺算卦,松問練刀打架,除了烏子虛因為家事時常出門,這就是個退休老干部棋牌室,偶爾被齋主去讀幾卷書,全職混吃等死。
一言以蔽之——簡直太他媽爽了!
尤其木葛生,外面端得人五人六,人後瞬間原形畢,站沒站相坐沒坐相,沒有爺脾氣,并非生慣養,單純懶得人鬼共憤。只要不是有意思的事兒,誰也沒法將他拽出書齋一步,活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,除了和松問打架,基本走到哪躺到哪,一把骨頭簡直要塌了司令府的錚錚英名。
安平時常看的咬牙,很想掏出幾本五三摔在這人臉上。現在浪的痛快,你知道你百年以後留級了三年嗎?有時間不如寫寫作業!
其中安平對烏子虛好度最高,這人嗓子太好聽,為人又溫雅,世上大概沒有他講不通的道理,也沒有他辦不的事。
唯一例外大概就是夾在木葛生和松問之間,豬八戒照鏡子,里外不是人。
松問兩眼噴火地走了,烏子虛合上書,無奈笑道:“老二看來一時半會不會消氣,你今晚的晚飯怕是要泡湯了。”
銀杏書齋位于白水寺中,雙方日常并不干擾,用飯時可以去寺,有清淡素齋。但年人沒哪個能喜歡白粥咸菜,銀杏書齋也不反對自給自足,三人中唯獨松問的手藝端得上臺面,木葛生每日蹭吃蹭喝,一日三頓還有午茶夜宵。
安平本來好奇這兩人三天兩頭打架,松問沒道理這麼好相,然而親眼見過一次木葛生炸廚房後,他選擇贊老二英明神武。
木葛生拍干凈手上的點心渣子,“無妨,我前段時間算了一卦,今日要下山去。”
“這倒難得,又有什麼有趣的事了?”
“我給人賠禮道歉去。”木葛生施施然道,“順便打秋風。”
夕西斜,木葛生下山進了城,一路拐到柴府外,翻墻跳了進去。
安平看的頭大,翻墻進門,這道歉的架勢真霸氣。
上次兩人拆掉的屋舍已經修好,園林深深,格局井然。木葛生掏出花錢算了一卦,接著躍上屋檐,一路走進一間別館。館分兩層,屋頂鋪著黛瓦,四面皆是雕花長窗,燈隔著細紗了出來,還有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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