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把書本放到桌上，聲音平靜溫，笑意未散，仿佛真的是母慈子孝的場面。
“那種花靈薇。”
掙不了男孩也就只能抿冷冰冰忍著了。
人說：“每個鮫人死後，尸腐爛會化水，長一朵靈薇花。鮫人一族生死同契，在神的傳說里，鮫人只有死在冢上才能步回，轉世重生。”
“通天之海的盡頭便是魔淵萬冢，是鮫人一族的死之地生之所，冢上開滿了靈薇花。”
人的側臉在微黃的燭里帶了幾分模糊的溫，帶著幾許懷念的語氣，安安靜靜說。
“每年的三月五，驚蟄時，靈薇花便會在海冢上散發夜。那些因為狂風暴雨迷路的鮫人，尋著便能返鄉，而瀕死惶惶的老者，尋著，也能達到安息地。所以靈薇在鮫族有另外一個名字，‘照離人’。”
第14章 靈薇（二）
蠟燭燃燒，發出細微的滋滋消融聲。
人抱著男孩，下抵在他的頭頂，以一個無比親昵的姿態，輕聲說：“只可惜，一堵墻擋住了前往海盡頭的路，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見過很多靈薇花，卻再沒見過那片海。”
微長的指甲輕輕從男孩的臉側劃過，落下的一刻像刀劍影回鞘。
人低下頭，銀藍的眼眸溫得仿佛要把人溺死，似乎是喃喃：“人類把我們歸為妖異孽族，可是，到底是誰先帶來不詳呢。”
男孩低著頭，僵著一不。
人念完一首詩，心不錯，坐直起子，笑著說。
“好了，故事講完了，去睡覺吧。”
男孩默不作聲從上跳了下來。
在床榻下的夏青，這時也才看清楚了男孩的臉，果然，是五歲的樓觀雪。
時五沒長開，雌雄莫辯，漂亮得像個小姑娘，他冷著臉、抿著，臉蒼白消瘦。頭發糟糟用一發白的縹碧帶松松垮垮束起，著腳往自己的床上走。
好巧不巧，樓觀雪睡的床就是夏青躲著的這張。
“！”夏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。
坐在桌案前的人也站起來，是淺藍的，邊緣一層白，像是碧海浮浪。人轉過來，沉默看著小孩爬到床上，自己乖乖蓋被子。神在燭火中帶了一冷漠的審視，但橘的太溫，于是把這種審視轉為一種安靜的凝。
很久，輕輕吹滅了蠟燭，又在黑暗中站立了一會兒，才轉往寢殿外面走去。
夏青心里嘀咕，這人不會就是樓觀雪的親娘吧？果然瘋瘋癲癲的。
只是他還沒搞清楚狀況，就覺上方有細碎的靜，“咚”什麼東西走了下來。接著一只手橫過來，探床底，拽著他的頭發往外扯，仿佛要連帶著他的頭皮一些撕開。
夏青還沒來得及反應痛，下一秒，一個冰涼的東西上他的脖子。
他抬頭，發現是樓觀雪。
樓觀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，半蹲著，手里拿著把刀抵著他的嚨，眼睛在夜里如野冰冷鋒利：“你是誰？”
夏青：“……”
他現在神飛天外想的居然是，他現在有實不是鬼了？而且他蹲著居然和五歲的樓觀雪平視？所以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？！
樓觀雪不是個廢話多優寡斷的人，見他不答話，揚手舉刀。
夏青迅速回神，趕抓住他的手腕，撲了出去，他從小到大在打架方面就天賦異稟，制止這麼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孩輕而易舉。
夏青撲在他上，奪過樓觀雪的刀，同時捂住他的：“別出聲，我不要壞人——嘶！”
樓觀雪想也不想，一口把他的手咬出。
靠！他就不該答應那傻笛子！
“你是狗嗎。”夏青淺褐眼里滿是怒火，反問。
樓觀雪倒在地上，卻也一點不顯得狼狽，固執狠地盯著他。
夏青跟這麼個兇殘的狼崽也沒什麼話好講，開門見山，直截了當：“別發瘋，我是來救你的。”
樓觀雪沉默不說話。
夏青說：“這里是你的障，你知道嗎。”
樓觀雪無聲冷笑。
夏青拿起從他手里奪過的刀：“刀現在在我手里，我要想殺你現在就可以殺。你就一個五歲小屁孩，我不圖你命，我還能圖什麼呢。”
這話似乎讓他的防備心有些瓦解，樓觀雪垂下睫，面無表了下角的鮮。
那全是他的！夏青真是恨得牙——樓觀雪，我真是欠了你的了。
樓觀雪沙啞出聲，厭惡冰冷：“滾，我不需要誰救。”
夏青有和長大後神經病的他打過道，不至于被這麼一句話氣到，皮笑不笑：“那不好意思呢，我進都進來了，救不了你我也出不去。”他怪氣的時候，說話總喜歡在後面加個“呢”。
而樓觀雪小時候從來不吝嗇于自己的負面緒，看他像看一個傻。
男孩眼睛尾有顆痣落在眼皮下，小時候痣是紅的，詭艷森冷。
他沒再理夏青，邁著小短爬上了床。
夏青：“……”不愧是你樓觀雪！從小就那麼難搞！
夏青呵呵一笑，跟在他屁後，死乞白賴上了床。長大後的瘋子不好惹，五歲的樓觀雪他還不能欺負了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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