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。
我說:“不分呢?”
他緩緩轉過椅子,正面看向我,目里沒有怒火,只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。
“你是方,被甩很不面。”
意思是我不主離開,陸季就會提出分手。無論如何,我們都一定要分開的。
“陸醫生,”我聲音輕了下來,“你心疼過陸季嗎?”
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我說:“你看他,九歲沒了爸媽,在外婆家是寄人籬下的客人,來陸家是格格不的外人,老太太看到他就想起早亡的兒子,連面都不愿意多見。他名義上背靠這樣一個顯赫家族,卻活的跟孤兒一樣無依無靠,你……有沒有心疼過他?”
陸叢瑾沉默片刻,面無表道:“他不需要我的心疼。”
現在當然不需要,他們也沒有義務共陸季的境遇,不會因為陸季可憐,就凡事縱容著點。
我拄著拐杖站起來。
“陸季需要錢,但他也需要我。你們大可以著他二選一,他要我,我就死心塌地對他,他如果要錢,我也為他高興。”
老太太時間不長了,陸季勢必要在死之前做出選擇。
我多次提出離開滬城,而他越來越難以回答,大概是在想著如何才能兩全,可注定很難兩全。
但無論他怎麼選,我都理解。
我跟他之間,絕不會走到很難堪的地步,跟面不面扯不上關系。
“在陸季做出選擇之前,我不會先離開他。”
這是我的答案。
……
陸季沒能在醫院里找到王醫生。
但不要,沒辦出院,不代表我不能離開醫院。
我當晚就回了新租的房子里。
陸季系著圍在廚房里忙,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停響。
我拿起來看了眼。
陸老太太給他發了一些孩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漂亮孩是同一個人。
著禮服落落大方的站在聚燈下,或一運裝在黎街頭吃冰激凌,又或垂眸認真看書的樣子。
[阿季啊,這位就是跟你說的姜清愿,你們見個面,就把婚期定了吧。]
我把消息設置未讀,將手機放回原。
真可惜,那樣大家族悉心培養出來的千金,也得跟素昧平生的男人聯姻。
陸季將菜都端過來。
兩素一葷一湯,我最近不能吃重口,他就陪著我反反復復吃這些清淡的。
我說:“你手機響了好多下,有人找你,應該有很急的事吧。”
他去茶幾上拿起手機,看了會兒,若無其事道:“沒什麼事,吃飯吧。”
“誰啊?”我問。
“同事,項目上的事,催魂呢,不用管。”
陸季扶我到桌邊,碗筷已經擺好。
他舀了碗鯽魚湯放在我面前。
我對他笑笑,“謝謝呀。”
陸季過了會兒,才對我說:“說什麼謝謝,你怎麼了?”
“多虧了有你照顧我,對我這麼好,”我直勾勾看著他,“就說句謝謝,還不讓嗎?”
他也看著我。
對視幾秒,他突然吻住我的。
要不是怕菜涼了,要不是我腳還打著石膏,這事兒沒這麼好收場。
……
半個月過去,我拐杖用的利索了,能在陸季下班前自己去買個菜。
但這一天,他說有個應酬,得去會所待一會兒。
我就在家等著他,等到深夜。
半夜十一點多,我的手機終于響了。
屏幕上跳著陸季的名字。接通後,卻傳來一個陌生男人帶著醉意的大嗓門:
“是嫂子吧?陸季喝多了,睡這兒不醒,您得來接他一下啊!”
我立刻掀開被子坐起。作間牽扯到還沒恢復利索的腳踝,刺痛讓我瞬間清醒。
我看向床邊的拐杖。
這個樣子過去有什麼用,自己都走不穩,怎麼扶一個醉倒的男人?
“實在不好意思,我這邊不太方便,能麻煩您幫我把他送回來嗎?路費我出。”
“哎喲,嫂子,不是我們不肯幫,我們不行啊!都喝得蠻多的,自個兒走路都打飄,你就過來一下吧,我們幫你把人扶上車!”
到這地步,我不去心里面也不放心。
按照發來的導航位置,我打了個出租車到這家會所。
推開包廂的門,我才知道,今晚這里都是些什麼人。
陸叢瑾坐在陸季邊,喬安宜也在,還有幾個高中里的老同學。
陸季喝多了,閉眼靠在沙發上,別人說我名字,他也沒有反應。
老同學們起哄得厲害。
“沈愿初你的怎麼了?”
“沈愿初真是你啊!你也是個人,跳樓都沒死,還跟陸季好上了。”
“上回聽人說,我還不信。”
“幾年不見,又漂亮了啊。”
這麼多人,卻只有陸季喝多了,其他人都清醒著。
而我拄個權杖站在他們面前,在這樣的場合,再別扭不過。
“你們能不能幫幫忙,幫我把陸季扶出去?”
老同學起來拉我:“別急著走啊,這麼久不見,坐下聊聊。”
喬安宜詫異道:“阿瑾,就是你的朋友圈的沈愿初?我在醫院看到名字,以為同名同姓……”
陸叢瑾修長手指搭著酒杯,漫不經心道:“嗯,是。”
得了這個肯定的答案,喬安宜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一旁立即有人說:“哎呀嫂子你可真沒必要介意,陸醫生跟沈愿初清白著呢,就那會兒年紀小不懂事,他倆真沒什麼關系。”
“就是,嫂子你千萬別誤會,算關系,沈愿初現在就你倆的弟妹。”
說到這,大家似乎都覺得很有意思,紛紛笑開。
喬安宜笑著說:“沒誤會沒誤會,都是多年的事了,愿初,你過來坐呀。”
其實我知道,那個耐人尋味的眼神并不是介意,而是鄙夷。
糾纏一個本不的男人,拿自殺婚,做法很瘋很變態了,沒有正常人能做出這樣的事。而且被的還是男朋友。
兩個同學把我拉到陸季邊,按在他邊的位置上。
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,我本沒說玩不玩,他們卻默認我已經加。
酒瓶子悠悠轉向我。
男同學搶著問:“我來我來!沈愿初,你把陸季給吻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