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叢瑾角的譏諷凝固，眼底翻涌起寒意。
也是個怪人。
已經順著他話說，他仍然不痛快。
我輕輕握住他手腕，將他的手按在我左邊口。
“這兒有點疼，好像長了個東西，陸醫生能不能幫我看看？”
外科醫生的手多靈敏，他眉心微微一蹙，我便知道，他覺到了我單薄下的異樣。
他冷著臉，袖長手指探我偏低的領口，從罩里夾出了一小塊東西。
小小的，四方形，撕開來用的，計生用品。
我眉梢輕佻，輕浮說：“要不我有需求的時候還是找你，省得再補。”
他是在那一刻突然失去理智的。
本來他也不是多能坐懷不的人。
我愉悅摟住他脖子，翹起腦袋要親他。
他偏頭，避開我的。
他目的太明確，掀子就行，腰部以上他都不。
……
活室里就有淋浴房。
陸叢瑾出了汗，在里面沖洗，他放在外面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。
我對著鏡子打理好頭發，瞥了眼跳的手機屏幕上的名字。
安宜。
他只有對關系很親昵的人，才會這樣備注，否則都是連名帶姓的，恰如他現在喜歡連名帶姓的我。
我拿起手機，推開淋浴房的門。
“你電話。”
陸叢瑾關了蓮蓬頭，
他大概沒意識到這是他心的未婚妻打過來的，不不慢的拿浴巾，電話因久未接聽而自掛斷。
我倚在門口欣賞他的材。
這些年里他材確實有進步，練得勻稱結實恰到好，朗又算不上過于壯碩。
陸叢瑾干，再接過手機，回撥過去。
喬安宜的聲音特別溫。
“阿瑾你在哪里，我沒找到你。”
他說：“我有點事，讓司機先送你回去。”
喬安宜說：“不急的，我和清愿在茶室這邊，等你忙好了來找我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對了，陸季有四張音樂會的票，問我們倆去不去，今晚的。”
陸叢瑾看我一眼，故意問：“他帶誰？”
喬安宜嗔怪道：“還能帶誰？你知道誰在我邊，還問這個。問你呢，我們到底去不去呀？”
“去。”陸叢瑾說。
電話里面，喬安宜很開心的告訴邊人：“阿瑾說我們也去，今晚又可以一起了。”.
他們這兩對，玩在一起是真合拍。
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，大概是麻木無所謂的。
陸季知道我想聽音樂會，但我沒去聽過。
一是票價貴，二是在蘭城的時候我跟陸季忙各自的工作，上班時間還有出，這種好就被擱置了。
但總歸不是登天的難事。
我實在想去，自己買票就是，比不上他們這些人有錢，可買票錢綽綽有余。
陸叢瑾掛掉電話，再打給管家，讓拿條襯衫到活室來。
他換上服出去之前，腳步微頓，給我留下一句話。
“明天到住院部找王醫生復查，要拍片的，必須去。”
我漫不經心“哦”了聲。
“其實聽你跟陸季打電話的時候，有句話我想反駁你的。”
他停步看著我。
“哪句？”
我說：“搞大了肚子，也能甩掉的，不麻煩。”
就比如當初，我說我懷孕，他轉頭就對別人說，沈愿初一天天的心思都用在說謊上面。
只要他不承認，不相信，能拿他有什麼辦法。
鬧到網上，別人會說是我自己要岔開，我貪圖他家有錢，妄想母憑子貴。
鬧到法院，也只能判他每個月給幾千塊養費，前提是我得生下來。
陸叢瑾眼中困一閃而過。
他似乎在想我為什麼這麼說，卻也懶得在這種事上多費力，很快收回目，轉離開。
……
我坐到車上再開的機。
一大堆陸季打過來的未接電話。
我回撥過去，嗓子里出“老公”兩個字，就哽咽著說不出更多話來。
“初初，”陸季走到安靜的地方再說話，“你說我哥鎖門，怎麼回事？”
我嗓子嘶啞，像哭了很久，哭壞了嗓子。
“陸叢瑾是不是覺得我不配你，想我們分手？所以把我鎖在雜間里……”
陸季沉默片刻，聲音很輕，著心疼的意味。
“現在回家了嗎，我來找你，好不好？”
“別，我現在臉好差，我自己靜靜，你別來。”
“初初……”
我沒等他多說什麼，就掛斷了電話。
……
晚上，我刷到姜清愿的微博。
發了九宮格照片。
有四個人一起吃晚飯的合照。還有音樂會上，跟陸季一起對著鏡頭比心。
陸叢瑾沒什麼表，而陸季在每張照片里都只有側臉。
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側臉好看，也或許是在刻意躲避鏡頭，不讓人認出。
只有姜清愿和喬安宜兩個孩子笑得很開心。
整場音樂會里，陸季給我轉了三次賬。
第一次是5200。
[我的初初要開心點。]
我翻看著他在音樂會的照片，沒切換到微信去點收款，裝作沒聽到。
沒多久他又發13140：[好想你。]
我依然沒回。
第三次他發了88888：[你在哪里，我結束了來找你？]
我指尖懸在“收款”的地方猶豫。
一個聲音勸我：這次不收，會不會直接沒有下次？見好就該收手。
另一個聲音說：不，遠遠不夠，要這八萬頂什麼用。
我最終沒有收，而是回了一句話。
[老公，陪領導要專心，我真的沒事，不要擔心我。]
然後我在朋友圈發了張山路崎嶇的風景照，配文：只要是和你走，什麼路都不要。為你的傷痛，每一寸都是值得。
陸季秒贊。
男人在時候，特別吃這套。尤其他這樣父母早亡，孤兒一樣長大的男人。他怎麼能失去，一個全心全意只有他的人呢。
所以他清楚自己舍不得。
我繼續窩在沙發里看偶像劇。
……
第二天，我在醫院停車場，踩著點，遇到王醫生的車。
王醫生搖下車窗同我打招呼。
“來復查啊？”
我很自然的揚了揚手里的預約單。
“不是啊，我來看腺，掛了張醫生的號。”
我杵著拐杖，轉往門診大樓的方向去。
王醫生停好車，就拿手機打了個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