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京墨看著一幫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奈的神，而閉著眼睛宛如坐定。
確實有那麼幾分世外高人的意思。
該不會只是睡著了吧？
“奈奈……”蔣寒暝等了半天，實在忍不住出聲。
蘇奈睜開眼睛，放開手。
“神經的胃疾發作，沒什麼大事。”口吻清淡。
蔣寒暝沒懂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蘇奈沒多看蔣寒暝一眼，到一旁的書桌，落座。
“簡單來說，就是小時候裝慣了，有了記憶，一想矯，就胃痛，一痛起來就要命。”
小昭這些年在蘇奈邊耳濡目染，跟半個徒弟差不多，“小姐，是這意思不？”
蘇奈：“嗯。”
外面傳來聲聲嗤笑。
林纖纖臉煞白。
蔣寒暝臉烏黑。
蘇奈拿錢辦事，洋洋灑灑開了方子，由于看不見，字寫的特別大，鬼畫符一般：“煎藥去吧。”
蔣寒暝擰眉：“不是你煎？”
以前都是親自煎的。
蘇奈搖頭：“那是另外的服務。現在的你，不配。”
蔣寒暝被懟了一晚上，終于忍無可忍：“蘇奈！”
沒等蘇奈出聲，蔣京墨冷冷道：“喊什麼，沒大沒小。大嫂。”
蔣寒暝：“……”
他肺疼，不出口。
蘇奈上小昭，準備拎錢走人。
“站住。”
劉蓉攔住蘇奈，“纖纖還沒好，你這就要走？藥管不管用還不知道呢，你今晚最好守在這，保險些。”
蘇奈從醫以來沒過這樣的侮辱，態度徹底冷下來。
“信不過我，那還求我過來？”
蘇奈心里一直憋著一簇烈火，母子倆的一唱一和讓這把火徹底燃燒了起來。
蔣京墨視線不離蘇奈，眼看著變了姿態，神態沒太大變化，可就是氣場全開。
蘇奈眼眉上揚。
“我治病的本事或許不大，但下毒的本事一定厲害。你們放心讓我留下來？”
最後一句，威脅意味十足。
林纖纖渾都在冒冷汗，被蘇奈這一句更是嚇得魂不附，著嗓音喚了聲：“哥……”
蔣寒暝將攬懷中，輕聲安著，“不怕，哥在呢。”
“蘇姐姐，你還在生我和哥哥的氣嗎？”
“你要是生氣，就打我兩下，或者罵我兩句，我都可以的。可哥哥對你一片真心，當年你差點死在叢林里，要不是哥哥，你也未必能活到現在不是嗎？你討厭我，用針扎我都沒關系，別傷害我哥。”
林纖纖聲音怯怯的，小貓一樣撓得蔣寒暝心窩子，更覺得蘇奈過分。
如此對待一個病人！
“纖纖別怕，嚇唬你呢。哥在這，誰也傷不了你。”
蘇奈聽著這一來一去的對話，真是似曾相識，讓夢回幾年前，由衷從心底涌出一厭惡。
楊婧聽得直起皮疙瘩，“茶里茶氣。”
劉蓉神一冷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纖纖這泡茶的功夫跟你如出一轍，不愧是你養大的孩子，有其母必有其啊。”
楊婧啪啪鼓掌，“佩服佩服。”
“你——”
劉蓉怒火攻心，就要朝楊婧揚掌，蘇奈到抬起來的掌風，耳朵判斷著風向，出一只腳。
“哎呦……”
劉蓉手還沒落下，直接被絆倒，摔了個狗吃屎。
楊婧都樂了，“不逢年不過節的，怎麼行這麼大的禮？”
“媽，沒事吧？”蔣寒暝上前將劉蓉扶起來。
劉蓉在楊婧面前丟了臉，臉漲得通紅，回頭狠狠瞪蘇奈一眼，手朝鼻子一指。
“你敢沖我耍招，我打你——”
“三嬸。”
蔣京墨擋在蘇奈前，擒住了劉蓉高高抬起的手，“打完這個打那個，沒完了？”
他微微撤手，劉蓉就像是被一巨大的力量推開，帶著蔣寒暝都跟著後退了幾步。
楊婧、蔣聰明站在蔣京墨旁，像是盾牌一樣，牢牢地將蘇奈護在後。
就連三歲的布布，都站在蘇奈邊，一雙大眼睛冷冷瞪著他們。
“……”
母子二人瞪大眼睛看著大房的人。
蔣寒暝心頭火起。
這才幾天過去，他們就仿佛了一家人，這就開始護上了？
他以前怎麼沒發現，蘇奈還有這勾人的本事？
林纖纖一顆心跳得厲害。
做夢都沒想到會是今天這樣的場景。
怎麼會這樣？
還想著楊婧和蔣京墨的脾氣都不好，蘇奈嫁到東苑，苦日子還在後頭呢，有的是委屈給。
可萬萬沒想到，今天蘇奈過來沒一會兒，楊婧就匆匆趕了過來，一臉擔心的樣子。
蔣京墨更是，居然這個點就回了家。
八百年都不曾踏足過西苑的人，今天為了蘇奈來了，還把兒子也帶來了！
干什麼？要給蘇奈撐腰不？
還有蔣京墨的私生子。
他不是從來不和陌生人親近嗎，為什麼會握著蘇奈的手，看上去一點也不排斥的樣子？
林纖纖覺得眼前的一幕幕都跟夢境似的，如此不真實。
“你們請人過來看病，就這態度是嗎？”
蔣京墨神冷峻，“以後別請，我們不來了。伺候不起。”
他扭，握住蘇奈的手，“咱們走。”
蘇奈說：“把箱子拎上。”
怕蔣京墨誤會，跟他解釋說：“蔣寒暝開出了五百萬的診費，我才來的。”
蔣寒暝氣得臉一黑。
這是什麼意思？如果他今天不給這筆錢，真的要見死不救是嗎？
林纖纖和劉蓉瞪大四只眼睛，不敢相信蘇奈居然要錢？
“什麼五百萬？”
劉蓉一下驚呆，向蘇奈，“你給我們看病，居然還要收費？”
蘇奈淡淡：“為什麼不收？”
林纖纖垂死病中驚坐起，義正言辭地說：“蘇姐姐，你給我看診從來不收費啊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蘇奈：“不同，待遇自然也不一樣。現在，我們沒，只有易。”
林纖纖：“……”
劉蓉口而出：“以前不收，憑什麼現在就要收？”
楊婧無語到臉差點歪掉。
“人言否？”
楊婧：“你自己聽聽，你說的是人話嗎？”
劉蓉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你問問蘇奈，以前收過我們診費嗎？”
劉蓉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問題，理直氣壯得很，“蘇奈，你在我們西苑住了三年，我們好吃好喝地供著，給你最尊貴的客人待遇。我拿你當親閨疼，纖纖更是把你當親姐姐，我們對你難道不夠好嗎？阿暝對你就更不用說了，捧在手心怕化了，不知道該怎麼疼才好，我這個當媽的都忍不住要吃醋。”
“怎麼，現在攀上大房的高枝，就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。開始跟我們算賬了是嗎？”